半个时辰后,三匹驮马已被捆扎得满满当当,像个移动的杂货铺,那辆板车更是被堆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锅碗瓢盆用草绳捆着晃荡,几个腌菜坛子也放在板车上。
  大人小孩身上都挂满了包裹,远远望去,倒像是举家逃荒的难民。
  苏言瞅着这阵仗直皱眉,显然沈老头把地窖里能搬的都搬空了带上了,原本她还想着说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的,但是转念又一想,万一地窖里的东西被蛮子发现,迟早也会被蛮子烧光,索性能带的那就都尽量带上。
  等全部收拾完,郁濯和沈舟牵着三匹马领头马走在最前,郁金头拉着板车排在第二位,板车上除了拉着的东西之外,还有苏言和沈老大,沈月和孙翠翠负责推板车。
  沈老头带着其他的众人负责断后消灭地方他们走过留下的脚印,就害怕这脚印让蛮子发现了顺藤摸瓜的找到他们。
  山路越来越陡,板车突然一个颠簸,苏言猛地抓住车板,眼看着个陶罐要滑落,被她赶紧的一个大力挽狂澜地捞住了,还好没摔下去,不然这家里唯一的肉可就没了。
  众人从中午走到了下午,越深山里面走,林间的光影就会越来越暗,空气也越来越凉了,苏言明显的就能感觉到他们进了深山了。
  终于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众人在一座大很大的山跟前停了下来,随即就传来了郁濯的声音。
  “到地方了,我先去洞里看看,你们待在原地不要动,二舅舅,三舅舅,这里是深山了,野兽也多,你们警惕着。”
  随着郁濯的话落下,沈老二沈老三还有沈老头全部把背上的砍刀拿了出来,将女人和孩子围住了,警惕得开始打量着四周。
  苏言则是仰头望着眼前巍峨的大山,山体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头,这是她头一次真切觉得人在自然面前显得太过于渺小了。
  大山的山脚下横七竖八分布着好几个洞口,大的能钻进马车,小的只够猫着腰进人,更让她意外的是,大山的周围竟没被山火烧过,大概是连着下了七天雨,这周围的野草长得半人高,向阳的山坡上还密密麻麻长着一大片蕨根。
  苏言在看到那些蕨根的时候,眼睛一下亮了。
  这可是好东西,现代超市里卖的蕨根粉就是拿这做的,有了这片蕨根菜地,看来他们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断粮的问题了。
  果然这山里好啊,大自然馈赠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
  正当她在心里盘算着蕨根的时候,郁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走吧,我没有在洞里闻到动物的气息,那只老虎已经死了。”
  众人:“……………”
  这里很明显没有被大火烧过,那只老虎真的被烧死了吗?
  但没人敢问,毕竟以前在家里都是郁濯说啥就是啥,他们即使是有疑问也不会问出来,反正基本上郁濯就没做错过判断。
  不过,苏言把这个疑惑问了出来:“这里没有被大火烧火,你怎么知道老虎死了?”
  老虎是山林里的霸主,要是这洞还有主,他们这群拖家带口的进去,就是给野兽送上门的口粮。
  苏言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郁濯的身上,就等着他回话。
  郁濯看出来了大家的顾虑,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沾着泥土的物件,那是一半截森白的兽骨,末端还连着早已干枯的大爪子。
  他道:“这是我刚才在山腰处发现的,看腐化程度,这只老虎死了至少三个月了。”
  沈家人是猎户,虽然从未猎到过老虎这等猛兽,但常年与山野为伴,对野兽的骨骼再熟悉不过。
  沈老二走过了过去,接过郁濯手里的白骨,用手指点在骨节处的特殊凸起上道:“这弧度,这骨节,怕只有虎骨才长这样。”
  沈老三也凑近嗅了嗅,点头附和:“连这腥气都淡了,确实死了有些时日了。”
  几个孩子挤在大人们腿间,既害怕又好奇地偷瞄那块骨头。
  沈老头道:“行了,天色不早了,大家赶紧先进山洞吧。”
  众人一听,立马不看老虎的骨头了,跟着郁濯走到了山脚下,这里长了好大一片的看着像枸杞树一样的东西。
  郁濯这会儿开口说道:“老虎洞就在这些杂草的后面,我们现在需要一个一个把东西搬进去。”
  随着郁濯的话落下,孙翠翠背着苏言,郁濯背着沈老大开始往老虎洞里走,留下沈老二和沈老三看着东西,其他人全部开始搬板车和马匹上的东西往老虎洞里走。
  走了没一会儿,四人绕过一片半人高的杂草丛,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被垂挂的藤蔓半掩着,等几人走进去后,苏言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山洞比想象中还要好上许多,主洞宽敞得很,岩壁上还连着几个大小不一的侧洞,最妙的是,山洞贯通山体,远远能望见另一头的的山,不远处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草木。
  微风吹过,这洞里似乎还带着一些草木的清新气息。
  郁濯和孙翠翠将沈老大和苏言放在了一块平整的石墩上,又匆匆出去搬运剩余的家当。
  不多时,沈家的几个孩子抱着包袱走了进来,沈老头紧跟其后,怀里还搂着个腌菜坛子也走了进来。
  在看到这么亮堂的山洞后,瞬间笑的合不拢嘴,:“这是个好地方啊,这老虎还真会选地儿,这里空气好,视线也开阔。”
  “这地方确实不错。”苏言也是满意的点点头。
  两人说话的声音在这山洞里显得格外的亮堂,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一些回音。
  几个孩子们也已经兴奋地探索起各个侧洞,一时间惊叹声此起彼伏。
  李秀梅抱着被褥也走了进来,在看到这座山洞的时候,难得没抱怨,赶紧的把怀里的被子放在了石墩子上又出去拿东西了。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家当都搬进了洞,连马匹和板车也牵了进来。
  众人累得东倒西歪,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汗珠子顺着下巴直往下掉,大家不约而同望向山的那头,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气声在洞里回荡。
  这一刻,赶路的紧张,搬家的疲惫都暂时抛在脑后,大家都难得喘口气歇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