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点点头道:“是真的,保存得当的话,放个一两年没问题,就是口感会差些。”
她并不知道沈老头问的是蕨根粉会不会发霉的问题。
若是知道,她绝不会说得这般笃定,毕竟她前世是个北方人,对南方的梅雨季节了解不深,更不清楚蕨根粉在潮湿环境下究竟能存放多久。
沈老头一听,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沈老三背上背篓,又去挖蕨根了。
孙翠翠听着苏言的话也是一脸高兴,在苏言的指挥下,拿着一个大木盆就开始清洗蕨根。
幸好郁濯天刚亮时就找到了水源,眼下他们这儿倒是不缺水。
不到两个时辰,山洞里堆起的蕨根已经像座小山似的。
孙翠翠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索性把正在挖野菜的沈月,李秀梅和孙水芹都喊回来帮忙。
沈家四个孩子也没闲着,把挖回来的野菜,尤其是蘑菇之类的,全都摊开在太阳底下晒成干。
洗蕨根是个精细活儿,稍不仔细,做出来的粉就会吃着有沙子,所以苏言就坐在一旁开始监工。
到了晌午时分,山洞里的蕨根已经堆成了大山了。
苏言见沈老头又要背着背篓往外走,连忙出声阻拦:“沈爷爷,且慢!”
“咋了苏丫头?”沈老头停住了脚步问。
苏言开口解释:“这些新鲜挖的蕨根得赶紧处理,放久了水分一干,出粉量就少了,你们今儿挖的已经很多了,就这些怕是我们都忙不过来。”
沈老头和沈老三这才放下背篓,坐在地上喘着气休息着,看着这一小山蕨根,虽说还没有做出蕨根粉,但不知怎么地,沈老头心里总觉得有种以后不会再饿肚子了的感觉。
苏言看着那些蕨根心里也是很有满足感,她立马露出资本家的嘴脸,指了指堆成小山的蕨根对着刚休息可一会儿的沈老头和沈老三开口:“这捣蕨根的活儿费力气,还得劳烦您二位了。”
沈老头立马起身,问苏言:“苏丫头,这咋捣碎呢?”
“你们家有没有石臼和木槌?”
苏言觉得农家应该都有些东西的,果然随着她的话落下,沈老三立马开口:“原来是要这东西啊,我家有,哎呀,还好爹聪明,来的时候把这玩意给带上了。”
沈老三说着就去板车上搬石臼和木锤了。
等把东西搬来,苏言又补充道:“捣得越碎越好,待会过滤起来才方便。”
沈老头和沈老二一听,二话不说就干了起来,一时间沉重的捣击声顿时在山洞里回荡。
沈老头和沈老三捣累了就换女眷上阵,大家轮番接力。
苏言依旧在旁边盯着,时不时指点几句。
她让沈月和孙翠翠把捣碎的蕨根放进木盆里搓洗,转眼间沈家所有的木盆都派上了用场,就连平日里洗脚用的那个木盆,此刻也装满了蕨根浆。
苏言看得嘴角直抽抽。
可眼下实在没辙,但凡能盛东西的桶啊盆啊都用上了,还是不够装。
她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到时候说什么她也不吃那个洗脚盆里出来的蕨根粉。
日头偏西时,众人早已汗流浃背。
沈老头见大家实在乏得厉害,便让孙翠翠熬了锅稀薄的米汤,众人就着碗沿呼噜几口,抹了把嘴又继续忙活起来。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最后一盆蕨根浆终于沉淀完毕,所有木盆都整整齐齐摆在山洞角落,只待明日滗去清水,底下沉淀的就是救命的蕨根粉了。
精疲力竭的众人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地上,山洞里此起彼伏的喘息声混作一团,虽个个累得直不起腰,却没人叫苦,一想到这些水即将变成活命的粮食,每个人眼底都是开心。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郁濯打头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只扑棱着翅膀的野鸡,众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段时间除了苏言和沈老大,其他人已经不知多久没沾过荤腥了,这会儿又累又饿,看见野鸡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濯儿今儿运气不错啊,竟打着两只野鸡。”沈老头笑呵呵地说道。
可还没等众人高兴完,就见郁金头和沈老二各自背着个人跟了进来,山洞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沈老头一脸慌张的问:“濯儿,这背的是谁?”
郁濯示意两人将背上的人放下,解释道:“姥爷,这是我们在山里遇到的,我也不认识,想着总不能见死不救,就给带回来了。”
沈老头一听,脸色立马黑了下来:“糊涂!这兵荒马乱的,万一是蛮子怎么办?现在可不是你像以前一样随便救人的时候!”
郁濯知道她姥爷担心的事情,他忙开口解释:“姥爷放心,他们不是蛮子,蛮子的长相衣着都与我们大周人不同,您看他们的打扮,他们就是大周人。”
沈老头急忙俯身查看地上昏迷的两人。见他们脸上都蒙着黑布,他一把扯下其中一人的面巾,是个面色苍白的男子。
他又熟练地拨开那人的眼皮查看,又仔细打量其衣着打扮,确实是大周人的模样,既没有蛮子标志性的络腮胡子,眼珠也是纯正的黑色,并不是蛮子该有的蓝色眼珠子。
但沈老头仍不放心,这些年边关战事吃紧,他早听说过不少大周人投靠蛮子当细作的事。
那些叛徒最是阴险,专挑灾年混在村里打探消息,回头就带着蛮子来劫掠。
想到这儿,沈老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开口:“就算他们是大周人,这节骨眼上你们把它们带回来也不妥啊!万一,万一是给蛮子做事的细作呢?”
听着沈老头的话,山洞里的气氛顿时又紧张了几分。
众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几个孩子更是被孙翠翠一把揽到了身后,沈老三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柴刀,目光在那两个昏迷不醒的陌生人身上来回扫视。
郁濯在山里发现这两人时,心里也闪过同样的疑虑,正因如此,他才更要将这两人都带回来,万一这两人真是蛮子地细作,放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盯着才是最稳妥的,就怕放任不管,万一这两人发现了他们一家人,暗中给蛮子通风报信,对于他们一大家子来说又是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