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听到苏言的话,立刻点头应下,小手接过那块还带着些油脂的野猪肉,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院门口飘。
  苏言看着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便找了根细木棍递过去:“先把肉切成薄片串起来,记得别切太宽,不然烤不透。”
  小满“嗯”了一声,蹲在石板旁,拿起石刀小心翼翼地切肉。
  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手上,切出来的肉片也厚薄不一,苏言站在一旁把红薯放在了灶膛里,眼角余光瞥见小满这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没多说。
  记忆里,师父在小满的眼里都是无所不能的,都是顶顶厉害的人物,以前外出,也没见小满这么操心过。
  唉,但愿师父早点平安回来吧。
  小满把肉片往木棍上串,好几次都滑下来,苏言走过去帮她扶了扶木棍:“串的时候稍微用点力,把肉片往木棍尖上推一推。”
  “哦,好。”小满抿了抿唇,手上的动作慢了些,可目光还是时不时飘向院外那条被晨雾笼罩的山路。
  风穿过竹林,卷起几片枯叶落在院门口,她都以为是爹爹回来了,猛地抬头,看清是落叶后,又失望地低下头,嘴角也垮了下来。
  苏言将火折子点燃,转身往火堆里添了块柴。
  火苗“噼啪”一声蹿高,她看着小满手里那串歪歪扭扭的肉串,轻声道:“别担心,你爹爹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苏言这话是在安慰小满也是在安慰自己。
  其实,她也很担心师父,按理说,都这个时辰了,师父应该是快回来的。
  可是,到现在还没人影。
  小满听着苏言安慰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其实她心里隐隐约约的就很不安。
  他总感觉心里毛毛的,特别不舒服。
  总觉得爹爹好像出了事情。
  两人就这样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刚把所有的肉都烤在火里,就听见小满突然喊了一声:“苏言姐姐!你听!是不是马蹄声?”
  苏言手里的动作一顿,连忙直起身,往竹屋外看。
  风里果然夹杂着噔噔的声音,从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小满已经丢下肉串,小跑到院门口,扒着门框使劲往外望,眼睛里满是期待。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就从晨雾里冲了出来。
  是团子。
  它叼着一只野鸡正好朝着她们这边跑来。
  小满看清跑过来的是团子,眼里的期待瞬间黯淡了些,攥着门框的小手也松了松,小声嘟囔道:“原来是团子啊……”
  团子却没察觉她的失落,叼着野鸡兴冲冲地跑到院门口,尾巴摇得像朵绽开的花,把野鸡往小满脚边一放,仰着脑袋“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邀功。
  它身上沾了些草屑,爪子上还带着泥土,显然是刚从林子里捕猎回来。
  苏言走过去,弯腰摸了摸团子的脑袋,指尖触到它温热的皮毛,心里的焦躁稍稍缓解了些:“团子倒是厉害,又抓着野鸡了。”
  说着,她捡起地上的野鸡。
  野鸡个头还不小,羽毛油亮,看来够她们吃两顿的。
  小满蹲下身,挠了挠团子的下巴,声音还是提不起劲:“团子,你有没有在林子里看到我爹爹呀?他骑着马,还带着大刀。”
  团子歪着脑袋,似乎没听懂,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小满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
  它抬头往山路的方向望了望,突然竖起耳朵,尾巴也停住了摇晃,朝着那个方向“呜呜”叫了两声。
  团子这一声急促的叫唤,让苏言和小满心头同时一紧。
  从前每次遇到危险,团子都是这样警示她们的。
  苏言来不及多想,一把拽住小满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合上院木门,还不忘将围着脚边转圈的团子也往屋里带。
  “快进屋里!”她将小满拉进竹屋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紧接着,苏言贴着门板,透过门缝往院外张望。
  这一眼望去,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远处的竹林边,竟整整齐齐站着一排黄鼠狼,它们油亮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光,一双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竹屋,看得人心里发毛。
  苏言彻底慌了神,这黄鼠狼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上次被那老妖婆操控着来偷袭,好不容易才解决掉,如今老妖婆都已经死了,这群东西怎么还不肯罢休?
  想到这里,她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它们是来替老妖婆报仇的?
  苏言贴着门板看了半晌,心越沉越紧。
  她悄悄数了数,整整二十四只黄鼠狼。
  这群黄鼠狼就像钉在原地的桩子,既不扑上来,也不后退,只是直挺挺地立着,一双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竹屋,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如果是寻常野物,她随手拉弓射箭就能解决,可一想到上次被老妖婆操控的黄鼠狼那不要命的狠劲,她后背就冒冷汗。
  万一这群东西也被人控着,攻击力也是厉害的,真打起来,她未必能护得住小满。
  “苏言姐姐,外面……外面是黄鼠狼!”小满此刻也吓坏了。
  显然也是记起来了当初老妖婆操控着黄鼠狼攻击他们的事情。
  苏言深吸一口气,转身蹲下来,尽量让语气平稳:“没事,就是几只黄鼠狼而已。之前那个老妖婆已经死了,这群黄鼠狼对我们造不成威胁,你先躲进被窝里,我去把院里的东西收一收,免得被野物糟蹋了。”
  她说着,把小满往床榻边推了推,又摸了摸团子的头,“团子,你陪着小满。”
  团子“呜呜”应了两声,乖乖蹲在床边,眼睛却仍警惕地盯着房门。
  苏言快步打开竹屋门,不敢耽搁,手脚麻利地把火堆上烤好的肉串,灶膛里刚焖熟的红薯全收进竹篮里。
  随即又冲进师父的里屋,将挂在房梁上的野猪肉,狼肉,还有叠在墙角的狼皮一股脑收进了空间里。
  等院里能吃能用的都收干净,她才关上门,又转身进了自己的屋里,从竹篓里掏出一块还热乎的红薯和一串烤肉,塞到小满手里:“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等你爹爹。”
  说完,她也给自己拿了一块儿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