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攥着刚从菜地里拔出来的半截胡萝卜,终于还是把盘桓在心头的念头说了出口:“师父,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生活?”
  她想,如果师父不同意的话,那她也没办法,但是还是想要试试。
  说实话,她跟林清婉是老乡,待在一个镇上确实干啥生意处处都要小心。
  这样下去,活的这么小心翼翼还不得累死。
  师父正蹲在田埂上捆扎刚收割的青菜,闻言动作一顿,眼底竟没有半分意外,反而带着点温和笑意:“你倒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苏言猛地抬头,手里的胡萝卜都差点掉在地上:“师父也想换地方?”
  师父点点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也没有再多说。
  这里原是他的番地,如今新帝虽下了大赦令,可旧部残余,当年的眼线未必都散了。
  他带着小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去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才能真的安稳。
  苏言看师父点了头,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她原还怕师父念着旧地不愿走,没想到师父早把后路想好了。
  此刻,小满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她仰着小脸问:“爹爹,咱们要去新地方吗?新地方有林姐姐的炸鸡吗?”
  师父被他问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新地方或许有更好吃的,等咱们收了地里的土豆红薯,就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小满立刻欢呼起来,苏言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暖意一点点漫开来,她蹲下身帮师父把青菜归拢好,:“那咱们就等收了粮食再走,正好把土豆红薯做成粉,好带又耐放。”
  接下来的日子,山里的时光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天刚蒙蒙亮,苏言就和师父去菜地里忙活,小满也学着帮衬。
  日头升到头顶时,三人就坐在竹屋前的石桌旁吃饭,糙米饭就着腌菜,偶尔有从镇上买来的糕点,小满总会先给师父和苏言各递一块,自己才小口小口地吃。
  七月底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地里的土豆藤蔓已经枯黄,红薯藤也爬满了垄沟。
  苏言拿着锄头刨开第一垄土豆时,金黄的土豆滚落在泥土里,像一个个小元宝。
  小满蹲在旁边,兴奋地把土豆捡到竹筐里,嘴里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好多土豆呀!”
  整整十天时间,三人把地里的土豆和红薯全收了回来,堆在竹屋的院子里,像两座小山。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几乎天天围着这些粮食转。
  把土豆去皮切块,上锅蒸熟后捣成泥,再摊在竹篾上晒干,最后磨成细粉。
  红薯则要先洗净蒸熟,晒成红薯干,再加水泡软后磨浆,过滤,沉淀,最后晒成红薯粉。
  磨粉的活最累,师父去镇上借了石磨,苏言推着磨杆,师父负责往磨眼里添原料,小满就在旁边帮着扫落在地上的粉渣,然后把它们全部喂给那三匹马。
  夜里,竹屋里点着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三人坐在桌边筛粉,筛好的粉装在布袋子里,一袋袋码在墙角。
  等最后一袋粉晒好时,苏言算了算,两千斤的土豆红薯,他们弄出了一百斤粉,留着自己吃。
  师父把剩下的土豆红薯装在竹筐里,挑了一些去了镇上。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回来时,师父带着十个人还有牛车,把剩下的土豆和红薯全部卖给了粮食铺。
  如今,他们可以轻装上路了。
  收拾行李的那天,苏言把做好的粉装在结实的布包里,又把师父买的新衣服,白面和糕点都归置好,小满抱着他的小布偶,团子跟在他脚边,尾巴摇个不停。
  锁上竹屋门的那一刻,苏言回头看了一眼,竹屋隐在绿树丛中,屋顶的茅草在风里轻轻晃动,这里虽简陋,却承载了他们这段日子的安稳。
  下山的路比来时好走,三人各自骑着一匹马,团子跟在旁边,偶尔追着蝴蝶跑远,又会立刻跑回来。
  到了镇上,师父先带着他们去了户籍司,花了些银子和功夫,终于给三人办了户籍。
  师父叫沈靖安,小满叫沈小满。
  苏言还是苏言。
  不过,却成了师父的义女,户籍落在了邻县的一个小村庄。
  拿着户籍文书的那一刻,苏言心里的一块大石彻底落了地,她当初的户籍被苏大姑的婆婆拿去了,如今反正他们终于不是黑户了。
  有了户籍和路引,赶路也顺畅了许多。
  他们这次去的城池是距离林清婉这里1000里路的清州府。
  他们白天赶路,晚上住在驿站或客栈。
  小满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兴奋得不行,一会儿指着路边的牛羊,一会儿问远处的城池是什么地方。
  苏言看着小满的笑脸,心里盘算着到了新地方要做的事。
  她想开店,开一家卖粉的店,用自己做的土豆粉和红薯粉,做现代人爱吃的麻辣粉,酸辣粉。
  半个月后,马车停在了清州府的城门外。
  苏言看着高大的城门,城墙上“清州府”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城门下往来的人络绎不绝,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穿着绸缎的富商,还有牵着孩子的妇人,一派热闹景象。
  师父先带着他们在城里转了转,最后在城南租了一座小院子,院子不大,却有三间正房,一个小厨房,还有个院子,够他们三人住。
  紧接着,师父又去了城外,花了一笔银子买了一个一百亩地的庄子。
  清州府也算是南方了,种秋种也是可以的。
  所以师父还从人牙子那里雇了五个伙计,负责照看庄子里的庄稼。
  “庄子里种的还是土豆和红薯,”师父回来时跟苏言说,“你上次种的辣椒结了籽,我让伙计多种些,以后你开店用得上。”
  苏言心里一暖,没想到师父还记得她种辣椒的事。
  她之前在山里种了一片辣椒,收获的辣椒除了晒干备用,还留了不少籽,原想着以后开店能用上,没想到师父直接安排在了庄子里。
  接下来的日子,师父大多住在庄子里,盯着伙计们种庄稼,种辣椒。
  苏言则留在城里的小院子里,和小满一起收拾屋子。
  可开店的事却让她犯了难,租铺子需要银子,装修也需要银子,她手里的银子根本不够。
  而且,师父手里的银子也不多了。
  她总不能老是让师父掏银子。
  这天夜里,苏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空间,里面还有些现代带来的东西,其中有好几个玻璃杯,是她当初随手放进去的。
  这些应该能卖不少银子。
  第二天一早,苏言找了件旧衣服换上,又用布巾蒙住半张脸,拿了两个玻璃杯,把玻璃杯装在布包里,悄悄去了城里的典当铺。
  典当铺的掌柜拿着玻璃杯,翻来覆去地看,眼神里满是惊讶:“这物件通透得很,摸起来也光滑,倒像是琉璃,却比琉璃还透亮。”
  最后,掌柜给了三千两银子,苏言拿着银子,心里又惊又喜,这下开店的钱终于够了。
  她没敢耽搁,当天就去了城里最热闹的西大街,那里商铺林立,人来人往。
  转了半天,她看中了一间上下两层的铺子,门面宽敞,位置也好。
  苏言找到铺子的主人,一番讨价还价后,花了一千五百两银子把铺子买了下来。
  剩下的银子,她请了工匠来装修,一楼做大堂,摆上桌椅,靠窗的位置做了两个雅座,二楼做包间,还隔出一个小厨房,后厨则在铺子后面,砌了灶台,打了储物柜。
  装修的日子里,苏言每天都去铺子里盯着,工匠们干活细致,很快,铺子就有了模样。
  这段时间,苏言除了盯着铺子装修之外,其他的时间她也没闲着,她和小满在家里琢磨食谱。
  每天厨房里都飘着香味,鸡汤熬了一锅又一锅,酸辣粉的调料调了一次又一次。
  一开始,小满总是抢着当“试吃员”,辣得直吐舌头,却还笑着说:“好吃!苏姐姐做的真好吃!”
  试了一个月,苏言终于确定了铺子要卖的东西。
  鸡汤粉,酸辣红薯粉,酸辣土豆粉,这三样是主打,另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