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只猎物很快被收拾出来,
  许是干旱的太久了,动物们觅食也艰难,这些猎物个个瘦的皮包骨,去掉皮毛和内脏后,原本看着不少的肉瞬间缩水,只装了小半盆。
  即便只有小半盆肉,众人依旧是高兴的不行,在这荒年谁还会嫌弃肉少呢?更何况盆里还有野猪肉,足够大家吃上好一阵子了,更别提山里还有人在继续找猎物,还有没带回来的呢。
  郁金头提着水桶去打水了,李秀梅和孙水芹则忙着清洗猎物,这些被烧焦的猎物黑乎乎的,得仔细清洗过后才能吃。
  没过多久,孙翠翠和沈月回来了,一眼就看见苏言和家里的三个女孩围坐在一起。三个女娃娃正对着苏言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气氛十分热闹。
  孙翠翠笑着对身边的沈月说:“你看那几个丫头,和苏姑娘相处得真好,我之前还担心那丫头养伤的时候,身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又刚被夫家休弃,也是个可怜人,我就怕她想不开,现在有这三个丫头陪着,我也能放心去忙别的事了。”
  沈月望着阳光下其乐融融的四人,眼神有些复杂。
  她自然也听说了苏言的遭遇,听说这丫头当初是算计着嫁给沈阳的,又被沈地主家给弃了,那些同情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她实在无法对算计嫁人的姑娘生出太多好感,虽说这丫头生得俊俏,又是个有本事的,可偏偏是个爱走歪门邪道的。
  一想到这里,沈月猛地想起自家儿子郁濯,今年十六岁了,正是该相看亲事的年纪,如今苏姑娘要在这里养伤,万一她对濯儿动了心思,闹出些风言风语,往后濯儿还怎么在村里说亲?
  沈月心里打起了算盘,看来得让郁濯赶紧搬去他们那里住了,说什么也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郁濯和沈老头他们是下午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背篓里都装满了猎物,依旧是一些兔子野鸡还有鸟类。
  众人脸上都笑的合不拢嘴,又开始麻溜的收拾新带回来的猎物。
  沈老头大手一挥,让今晚煮一锅肉让大家吃个饱。
  众人又是一阵兴奋。
  郁濯没有去收拾猎物,而是走到了苏言跟前开口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苏言摇了摇头:“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都挺好的。”
  “也没有发热吗?”郁濯说着就在苏言的额头上探了探。
  “没有。”苏言摇了摇头。
  其实她早就在下午的时候吃了一颗退烧药,应该是不会发高烧的。
  在确定苏言没有发热,郁濯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确实没有发热的迹象,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苏言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的药材里有没有花椒,胡椒,八角或者茴香之类的?”
  下午她就琢磨好了,不能让沈家人这么糟蹋肉了,不放调料的肉实在难以下咽。
  她知道在古代,很多调料都被当作药材使用,便想问问郁濯这个郎中,要是有这些药材,得赶紧拿出来炖肉,她也好想美美吃一顿肉。
  穿越过来这几天,她顿顿啃干馒头,她早就馋肉得不行了。
  虽然她空间里有调料,但是她根本不敢拿出来,因为她来的时候连个包裹都没带,要是突然掏出这些东西,说不清来历。
  而且眼下她的腿伤未愈,也就只能跟着沈家人一起吃饭,这没调料的肉实在难以下咽,空间里又全是生食材和调料,根本没有现成的熟肉让她吃之外,要是她想吃美食,还得等腿伤好了自己动手才行。
  “你也懂药材?”郁濯有些惊讶。
  苏言摇了摇头开始瞎编:“不懂,但是我娘在世的时候就拿这些药材给我炖肉吃,我有点想我娘了,就想吃一口当年她做的那种味道。”
  “原来如此。”郁濯点了点头,有些同情的看着苏言,经历了这么多事儿,这是想家了。
  “花椒、胡椒、八角这些我倒是有,只是这茴香……是什么样的?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苏言听闻心里一喜,只要有部分调料就行,但她还是耐心解释道:“茴香啊,叶子是那种羽毛状的,茎部比较直立,开的花是黄色的小伞状,果实呢,是椭圆形的,闻起来有一股特殊的香味,有点像……嗯……有点像八角的味道,但更温和一些。”
  她就希望郁濯能记住她的话,到时候去采药的时候采一些茴香回来。
  郁濯皱着眉头仔细回想,记忆里似乎并没有这样的草木,他之前采药的时候虽会留意各种陌生的草木,但大多是为了入药或寻找可食用的野菜,对于香料类的草木关注较少。
  “我好像没见过你说的这种茴香,不过我这里有一些我也不认识的东西,你要不要看看?说不定其中有你说的茴香。”
  “好。”
  郁濯起身就要背苏言进屋,早在一边儿听着两人谈话的沈月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郁濯。
  “让娘来背苏姑娘吧,你一个未说亲的毛头小子,怎么好背已经出阁的妇人?这要是传出去对你们名声都不好。”
  沈月的话让郁濯和苏言立马明白了过来。
  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未婚男子与已婚女子更要避嫌。
  郁濯脸色有些尴尬,转身先一步进了山洞。
  苏言也尴尬的不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古代的礼教规矩,在男女大防上确实需要格外注意。
  沈月见两人都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暗暗松了口气。
  虽说她刚才听他们谈论的都是些药材吃食之类的,并没有逾矩之处,但人心都是处出来的,有些苗头,就该在刚冒尖时就掐断。
  她弯下腰,稳稳地背起苏言,心里盘算着得找个机会再叮嘱儿子几句。
  这苏姑娘虽是个有本事的,人也长得好看,可到底是个被休弃的妇人,若真传出什么闲话来,她家濯儿往后还怎么说亲?
  沈月进了山洞后,就把苏言放到了床上,也没离开,就这样直直的盯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