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闻言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自从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她已经许久未尝到家乡的味道了。
既然孙翠翠都这么说了,那她也不再推辞了,决定今晚做三大美食。
“婶子,你们家可有酸菜?”苏言问孙翠翠。
“有有有,前两个月腌的还剩好些呢!就在地窖里的陶缸里,我这就去拿。”
说完,孙翠翠已经风风火火地出了门,不多时便抱了一个粗陶罐回来,走到了苏言跟前揭开了盖子,瞬间一股浓郁的酸香立刻弥漫开来。
苏言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味道让她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儿就掉下来了。
这味道,可不就是她小时候常吃的那种酸菜吗?
在她们北方乡下,腌酸菜最是离不开大白菜,把整棵的白菜洗净晾透,码进粗瓷缸里撒上盐,再压上块光滑的大石头,往地窖一放,就等过些日子把菜叶子全部捂出金黄透亮的颜色,掀开缸盖的那一刻,酸香能飘满整个院子,那味儿醇厚得很,不像南方酸菜带着点清冽和甜味儿。
他们这种简单粗暴的酸菜在北方人的手里可是宝贝,做水煮肉片时切得细细的铺在锅底,煮出来的肉片吸饱了酸汤,能下三碗大米饭,炖猪肉时扔几块酸菜进去,肥油都被酸菜吸得干干净净,人吃一口那叫个酸爽解腻。
尤其是到了年根底下,把酸菜剁碎了和五花肉拌成馅儿包成饺子,咬一口汤连汁儿都带着酸香。
想起小时候家里穷,一到冬天菜园子光秃秃的,吃不到新鲜蔬菜,除了窖里的白菜土豆,就是这酸菜了。
那时候母亲总变着法儿做酸菜,早上馏几个酸菜饼子,中午熬锅酸菜豆沫汤,晚上准少不了酸菜炒粉条。
那时候日子清苦,可看着缸里黄澄澄的酸菜,就知道这寒冬腊月的新鲜吃食是有了着落。
如今再闻见这酸香,苏言的眼泪唰地就往下掉,这酸菜猛地把她拽回了小时候。
她好像是看到了北方老家的冬天,母亲掀开酸菜缸时腾起的白雾,灶台上咕嘟咕嘟煮着的酸菜白肉锅,还有自己扒着灶台偷吃酸菜时,母亲笑骂她是个吃鬼,在她手背上轻拍的那一下。
现代的她,母亲在她五岁的时候就死了,爹又是个整日醉醺醺的酒鬼,家里柴米油盐从来没有管过,她从小到大学的学费都是靠着国家补助,才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后来爹也因肝癌去世了,在那偌大的城市里,竟没了一个真正牵挂她的人。
如今突然来到这陌生的古代,看着眼前粗陶罐里金黄的酸菜,闻着这熟悉又遥远的味道,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思念一下子涌了上来。
只觉得心里头堵得慌,这酸菜的酸香里,有她再也回不去的童年,更有她日思夜想的妈妈………
孙翠翠和沈月看苏言哭了,立马慌了连忙问:“苏丫头!你,没事儿吧?”
苏言被俩人的声音拉回了现实,不好意思的抹了一把眼泪:“没事儿,只是眼睛里面进沙子了。”
孙翠翠和沈月也不傻,知道苏言这是在说谎,她们猜这丫头怕是看到酸菜想起自己的娘了。
唉,也是可怜人,这么小就没爹又没了娘…….
他们都是做娘的人,看到这画面心里也难受的紧。
“苏丫头,想开些…..”
沈月原本还想着安慰一下苏言的,就被苏言的话打断了。
“婶子,我很好,我们开始做饭吧,麻烦你们洗一把酸菜出来,再把野山椒洗一些切碎,咱们今天先做三道菜,都是我娘拿手的菜,保管让你们尝个新鲜,”苏言挤出一个笑开口。
俩人见苏言挪开了话题,便也不再多说了,立马的点了点头:“好,听苏丫头的。”
孙翠翠手脚麻利的开始洗酸菜,沈月则是切野山椒,还有剁鸡肉和切野猪肉。
俩人没一会儿就准备好了食材,苏言就坐在厨房的小凳上,一边指点一边回忆母亲当年做酸菜水煮肉片的做法。
“野猪肉比较柴,还比较腥,接下来用少许盐,还有酒和蛋清腌制得腌制一下。”苏言说着突然顿住,意识到这个时代可能没有料酒,话锋一转她道:“呃...用你们平日去腥的姜就成了,要是有酒就更好了。”
孙翠翠一听,立马问:“酒?米酒成吗?”
这是她相公最爱喝的酒,如今相公也昏迷着,这酒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问问能不能拿来做菜。
“行的,米酒去腥也是极好的。”
孙翠翠立马就拿了一小坛子米酒过来,按苏言说的操作开始腌肉去腥。
苏言看着孙翠翠认真的侧脸,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前世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不过,苏言很快的就摇了摇头,继续开口:“现在热锅凉油,先爆香野山椒和姜,等香味出来了,下酸菜翻炒。”
孙翠翠立马挖了一些猪油放进去,等猪油融化开了,又把山椒和生姜放进去爆炒,沈月则是负责烧锅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着这道菜的每一步做法。
只能刺啦一声,厨房里瞬间弥漫起酸辣交织的香气,沈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却又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味道...好生刺激!”
苏言笑着解释:“这是野山椒的作用,它确实有些辣,不过第一次吃可能会不习惯,咱们少放些。”
等把锅里的酸菜炒出香味儿,苏言让孙翠翠倒入清水,让酸菜熬一熬了再下肉。
趁着熬汤底的功夫,苏言又教起了干煸炒肉。
她从布袋里取出几粒花椒说道:“这叫花椒,是这道菜的灵魂。”
酸菜水煮肉片缺啥都不能缺花椒,不然味道少一半儿。
孙翠翠看着花椒瞪大了眼睛:“这不是药铺里卖的药材吗?我公爹的老寒腿发作的时候,濯儿就拿这个给公爹泡过腿。”
“是的,它是药材也是一种香料,但是做菜的时候,放一点点儿就够了,主要的作用就是去腥增香。”
她让孙翠翠把花椒放在另外一个小的热锅中干煸,很快,一股独特的麻香便在厨房中扩散开来。
沈月捂着鼻子后退两步:“这味道...当真能吃?”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苏言神秘地眨眨眼。
随着刺啦一声响,厨房里的俩人一阵忙活,酸菜水煮肉片和干煸肉做好了。
而厨房外的还在忙活的众人,闻着这一波香味儿,都不由得停下手里的动作,朝孙翠翠这边看了过来。
但也只是好奇的看了一下便又开始忙活各自的事情了,因为他们知道孙翠翠的手艺,只要有足够的条件,孙翠翠做的饭菜香的勾人。
等酸菜水煮肉片和干煸鸡肉做好后,苏言又教他们炖鸡汤。
苏言从荷包里取出几颗星形的褐色果实:“这叫八角,能去腻增香,待会儿就放进鸡汤里。”
孙翠翠接过来仔细端详:“这模样倒是稀奇,像是天上的星星。”
苏言笑了笑看:“确实像星星,不过,也不能多放,放两颗足矣,再多会发苦。”
孙翠翠听的连连点头,将八角,姜片和整鸡一起放入砂锅里面,开始炖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