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濯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众人这才觉得也许真的把这两人带回来是明智之举。
但眼下,他们该怎么处理这两人成了问题。
苏言这会儿也打量地上昏迷的两人,两人虽然都穿着寻常的黑色衣服,但那衣料确是大周上好的云纹绸,能穿得起这样精贵料子的人,非富即贵。
而且,即便隔着衣物,也能看出这两人胸膛处那虬结的肌肉轮廓,郁濯虽也是习武之人,但身形清瘦的很,眼前的这两人,即便昏迷不醒,那鼓胀的胸肌和粗壮的手臂仍将衣料撑得紧绷,显然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练家子。
苏言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幸亏这两人昏迷着,不然这两人要是坏人,就凭这两人高大魁梧的身材就能吓唬住人了。
苏言正想着让郁濯他们把这两人绑起来,就忽然的瞥见没有被扯下面罩的男子腰间露出一角莹白,她眯着眼睛一细看,猜测,应该是玉佩。
“郁濯!把他腰间的玉佩取来给我,再揭开他的面罩。”苏言朝着郁濯喊了一声。
郁濯闻言,这才注意到那块半掩在衣袍下的玉佩,他利落地解下玉饰递给苏言,顺手扯开了那人的面巾。
苏言接过玉佩,这块玉手感很好,她虽不识玉,但这玉的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翻过玉佩,就见玉佩的另一边,居然雕着一条蟠龙鳞爪飞扬,栩栩如生,底下又有一个端字。
苏言看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玉差点就被掉落在地上,在古代,敢在随身玉佩上雕龙的,普天之下能有几人?
这两人是皇室的人?
皇室的人为什么会在这山里?
郁濯其实也看到了玉佩上的龙,也是同样的震惊,在看到玉佩上的端字时,他就知道他带回来的人是谁了。
他们这里是端王的封地,而端王是当今天子的亲弟弟,统领西南三州的藩王!若这位真是端王,那么他们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他想起半年前在县城茶肆听到的传闻,传闻端王意图谋反,被皇帝派兵围剿,连夜带着亲卫逃出王府,至今下落不明。
如今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还有这枚烫手的龙纹玉佩,郁濯只觉得觉得糟了!
若被朝廷知道他们收留了这位反王,怕是全家都要跟着掉脑袋!
苏言敏锐地察觉到郁濯神色愈发阴沉,那双总是温润的眸子此刻竟透着一丝杀意。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这具身子的原主除了家长里短,对外头的风云变幻一概不知。
苏言虽然看出这两人身份不凡,却也只能猜个大概,但郁濯不同,他识文断字,又常在外走动,想必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郁濯半晌才开口:“这事...比我想的还要麻烦。”
苏言听的心头一紧,忙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郁濯并没有回答苏言的话,而是不动声色地支开沈家人。
“大伙儿都累了一天,先去生火做饭吧,这两人我和苏姑娘处理。”
沈老头闻言也没有多问,便带着家里其他人去做饭了。
待众人散去,郁濯这才压低了声音,将端王谋反的传闻一一道来。
苏言闻言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她盯着地上昏迷的二人,只觉得他们这运气属实不好,这要是让朝廷的人知道他们收留了反王,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无论这位王爷是忠是奸,他都是朝廷通缉的反王,而对他们这些普通小民而言,这位王爷是他们沾不得的煞星。
她目光落在那张被刚被郁濯扯下面罩的男人脸上,这男人看着有三四十岁,即便昏迷不醒,那剑眉入鬓的轮廓仍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一张薄唇紧抿成一道凌厉的线,一看就是个很严肃又很有压迫感的人。
“他们可看见了你的真容?还有他们伤得如何?”苏言压低嗓音问道。
郁濯如实回答,:“我碰到的他们的时候,端,他是有意识的,他看见了我,还让我救他,他们都是皮肉箭伤,不碍性命。”
苏言听闻眸色一沉,看来这两人如今是留不的了,他们见过了郁濯的脸,那只有杀了对他们而言才是最保险的。
“他们都是练家子,等醒过来你制不住他们,趁现在,拖出去做得干净些。”
郁濯听的浑身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苏言,没想到苏言会说这样的话。
这两人也许即使是反王,但那也是皇室之人,就算被扣上反贼的帽子,也不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动的。
“苏姑娘,我看还是把他们放回他们受伤的地方去,这样就牵扯不到我们了……..”郁濯越说越小声,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提议有多荒唐。
苏言听闻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看着郁濯,她深深的感觉到了一种还是太年轻了不知人间险恶的无力感,更何况现在还是牵扯到谋反这等诛九族的大罪。
“你当这是过家家么?他们是朝廷通缉的反贼!你以为他们醒来后,会放过我们这些知道他们行踪的平民百姓吗?他们不会,他们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到时候死的可不止你一个,整个沈家都要给你陪葬!”
郁濯闻言也不再多说,他能明白苏言话里的意思,他只是不想家里人牵扯进了罢了,还幻想着把他们送回原处,那样他们就能避免一些麻烦,可是苏言的话给他提了个醒,他们是朝廷通缉的反贼,而不是普通老百姓。
也许又是这些年来行医济世,见惯了生死,心肠总是软了一些,即便对自身有威胁之人,他也总存着一丝恻隐之心,盼着能给人留条活路。
可眼下这局面......
他望着地上昏迷的二人,又看了看洞内忙碌的家人,眼神一狠,刚想背起地上的人走,忽然发现那个戴玉佩的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心头一紧,正要出声提醒,却见那人猛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给人极有压迫感又阴森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