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没因为刚才的事得意邀功，她心里清楚，自己这点本事在师父面前，连十分之一都及不上，实在没什么可夸耀的。
但是，男人不夸她，她自己在心里夸了一下自己，毕竟她现在的箭术在自己的眼里也已经算的上有很大的进步了。
就在苏言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时候，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又传了过来。
“再来。”
苏言听闻夹日马腹，马再次扬蹄，这次是奔着林间一块凸起的青石去的。
苏言学着男人的样子，身体随着马的起伏微微前倾，风声在她的耳边呼啸，她的目光死死锁着青石上那道天然的裂纹，抬手拉弓。
那是师父那会儿刚划定的新靶心。
“嗡！”
的一声，铁箭离弦的刹那，马恰好腾空跃起，苏言借着这股冲劲拧腰转肩，箭簇擦着石面的碎石飞过，稳稳得救嵌进了裂纹里。
“爹爹快看！苏言姐姐射中了！”小满举着个野果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男人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支箭，喉间低低嗯了一声，伸手又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雕翎箭道：“五十步外，射那只停在松枝上的灰雀。”
苏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灰雀不过拳头大小，正歪着头啄食松籽，离得远了，几乎要与深绿的松针融为一体。
她心里一紧，这能射中吗？
就在她迟疑刚要搭箭试试，却见男人突然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她：“自己来。”
马没了男人的驾驭，性子顿时活泛起来，在原地刨着蹄子打转，苏言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这次就要她既要稳住马，又要瞄准那只随时会飞的灰雀，一时间她就紧张的不行，一心二用这样她能不能行…..
男人看出苏言的紧张了，他道：“心不要乱，马是你的腿，雀是你的食，拿下它。”
苏言她深吸一口气，她轻轻拍了拍马颈，那战马似通人性，渐渐安静下来，只是鼻孔里还在呼哧呼哧地喷气。
就在这时，灰雀扑棱棱振起翅膀，似乎是要飞走。
“就是现在！”
苏言几乎是凭着本能拉弦放箭，铁箭带着破空的锐响追了上去，恰好在灰雀起飞的瞬间穿透了它的翅膀。
随即就看到麻雀被射下来好几只，苏言激动的此刻都没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她射中麻雀了，这都代表她的箭术又进步了，未来成为神箭手也不是不可能。
苏言勒马转身，正对上男人望过来的目光。
这次，他眼里的冷淡淡了些，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下马，去把箭拔回来。”
苏言刚跳下马背，就听男人又道：“明日起，每日卯时随我巡山，遇着野兽，你先射。”
她心里一喜，知道这是要从靶场转向实战了。
“好，明天我定会早早来报到！”
男人看了眼天色开口道：“午时了，回去烤肉吃。”
回到山洞，小满已经在烤肉了，肉被串在了树枝上，肉串在火上滋滋冒油，香气很快漫了满洞。
男人坐在火堆旁，用块磨石打磨着箭头，火星溅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忽明忽暗。
苏言看着师父的脸，总觉得他的身份不像皇家人那么简单，倒是更像上战场打过仗的人，不然武功怎么会那么厉害。
“师父，”苏言忍不住开口，“您以前……是不是当过兵啊？”
男人摸箭头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问这个做什么？”
“没、没什么，”苏言被他看得有些发慌，“就是觉得您教的法子，跟村里猎户不一样……”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把磨好的箭头扔进箭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苏言识趣地闭了嘴，人家不愿意多说，她也不好问。
这时，洞外的战马突然长嘶一声。
男人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去，只见远处林子里掠起一群惊鸟。
他脸色微变，抓起弓：“你们在洞里待着，别出来。”
话音未落，他就像只猎豹般窜进了树林。
苏言心里一紧，抓起身边的箭囊，对小满道：“你乖乖待着，我去看看！”
不等小满应声，她已追了出去。刚跑出没几步，就听前方传来弓弦声，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什么野兽被射中了。
苏言加快脚步，拨开树枝望去，只见男人正站在一块巨石上，手里的箭穿透了一头黑熊的喉咙，那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起一地落叶。
而在熊尸旁，还躺着两个穿着黑衣的人，胸口插着箭，早已没了气息。
苏言浑身一僵，又是这群黑衣人，这些人穿的衣服和她遇见的端王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她这才想起沈家的山洞里还躺着个黑衣人，生死未知。
这群人怎么找到这里了？
就在苏言疑惑的时候，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冰：“谁让你跟出来的？”
苏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对上男人冰冷的眼神的时候闭了嘴。
“我去处理尸体。”男人说着便拖着两具尸体快速的离开了。
苏言倒是想把熊瞎子搬回去，可是她力气太小了，抱不动，只能等师父回来了搬回去。
没一会儿男人就回来了，扛着熊瞎子就往山洞走，苏言就在后面跟着。
等两人到了山洞，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沉重，像是有什么心事，最后直接对苏言下了逐客令。
苏言被搞得云里雾里的，也没多想，只能往沈家山洞走。
苏言背着箭囊回到了沈家所在的山洞时，就见沈家几口人正围着一堆东西低声嘀咕，见她进来，沈老头最先站起身，脸上堆着笑迎上来：“苏丫头可算回来了！正好，跟你说个事儿，明天我们打算去挖土豆和红薯，眼瞅着就到秋收的光景了。”
说着，他把脚边一个半满的背篓拎起来，往苏言面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你瞧瞧这个头！这是我今早先去探的，一棵藤下就结了这么多，我估摸着，这两样加起来收个一千斤绝对没问题！”
苏言低头一看，背篓里的土豆和红薯确实喜人，个个都有成年人两个拳头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