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头和孙翠翠一样，心里同样是难受的不行，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还能怎么办，只能趁着苏言走之前能替她做点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苏丫头，你看这天都黑透了，山里夜里不安全，有我们在这儿守着，你也能放心去找你师父不是？濯儿身手好，我这把老骨头也还硬朗，定不会让粮食出半分差错。”
被点到名的郁濯也跟着点头，往前一步道：“苏姑娘，我姥爷说得是，夜里山风大，说不定还有野兽出没，把粮食糟蹋了，我们在这儿守着，你速去速回，我们等你。”
苏言听闻一怔，随即摆摆手，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声音冷淡的道：“真的不用了，我师父住得不远，来回用不了多久，而且这些粮食我自有法子看管，就不劳烦你们了。”
她也不是信不过沈老头和郁濯，而是她收粮食进空间的事绝不能露半分马脚，刚才趁着天黑把粮食收进空间，本就提着心，若是他们看到粮食没了，她怎么解释都让人怀疑，尤其是现在林清婉这位老乡也在。
沈老头听苏言这么说，脸上的愧疚又深了几分，他知道苏言这是彻底信不过沈家了。
也是，经历了李秀梅这档子事，换作是谁，心里都得存着疙瘩，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孙翠翠悄悄拉了拉袖子。
孙翠翠红着眼睛道：低声道：“爹，既然苏丫头这么说，就算了吧，别再为难她了。”
她觉得苏丫头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坚持下去，反倒显得他们沈家不识趣，毕竟，是他们先寒了人家的心，如今能做的，也只有不再给她添堵了。
沈老头叹了口气，看着苏言紧绷的侧脸，终究是没再坚持，他知道，苏言这是铁了心要和沈家划清界限，他们做再多，恐怕也暖不了她的心了。
“那……那你路上一定当心，慢着点走，别摔着。”沈老头絮絮叨叨地叮嘱，像个送闺女远行的老父亲，“火把够不够？要不我再给你点一根？”
“不用，我带了火折子。”苏言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你们也快回去吧，天黑路滑，晚了山里更不安全。”
说完，她转身就往原先放粮食的地方走去。
郁濯望着苏言转身的方向，又看了看一旁的林清婉，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那句我送你咽了回去。
他看得出来，苏言此刻只想一个人待着，任何靠近都是打扰，而且，他如今也和林清婉互通了心意，送苏言也不合适。
林清婉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她爱了心里还在盘算着沈家分到的红薯种子，想着回去后怎么跟郁濯商量，来年开春也种上一片，压根没心思理会这离别的伤感。
苏言没再回头，提着沈老头给的花生和黄豆，转身就往黑暗里走去，火把的光在她身后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直到被夜色吞没。
沈老头他们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苏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爹，我们回去吧？”孙翠翠声音哽咽，“苏丫头说得对，天黑了，这儿不安全。”
沈老头望着苏言消失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吧，回去吧。”
他知道，这一次，苏言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郁濯跟在后面，目光始终落在苏言离开的那条路上，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
他想起第一次见苏言时，她也不爱笑，同样他们家的人保持着距离，如今几个月过去了，沈家人没有捂热她的心，她还是这般坚韧果决，连离开都走得如此干脆。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望。
林清婉见他们终于要走，赶紧跟上，催道：“快走吧，再晚真要遇到野兽了。”
几人往回走，火把的光在林间晃动，把影子拉得老长，谁都没再说话，只有脚步声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衬得这夜色越发寂静。
另一边，苏言并没真的去找师父，她绕了个圈，躲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借着树叶的遮挡，盯着沈家人离开的方向。
直到那点火光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她才松了口气。
她转身往回走，回到放粮食的地方，她弯腰把剩下的没有拿干净的粮食也收进空间，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望了望沈家所在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灯火，从这一刻起，她和沈家，是真的分道扬镳了。
没有不舍，也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留在沈家的三匹马，在之前她就借着学武功的由头带到了师父所在的山洞，她在沈家也没留下什么了，可以上路了。
苏言转身，就朝着师父山洞的方向走去，等她走到师父的山洞的时候，天应该也就亮了。
而，孙翠翠再回到沈家山洞的时候，，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哽咽着道：“爹，我们……我们真的就这么让苏丫头走了吗？”
沈老头听着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是我们对不起她，她要走也正常，希望她往后能好好的吧。”
几人沉默着往回走，谁都没再说话。
一进门，就看到李秀梅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喊着疼。沈老二和沈老三在一旁看着，一脸无奈。
“爹，你们回来了。”沈老二看到沈老头，赶紧站了起来，“秀梅她……她一直喊疼，要不要让濯儿给看了……”
“别管她！”
沈老头没等沈老二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满是怒火，“她就是活该！要不是她，苏丫头怎么会走？！”
沈老二被沈老头吼得愣了一下，不敢再说话了。
孙翠翠看着地上的李秀梅，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她走过去，指着李秀梅破天荒得骂道：“你个惹祸精！要不是你贪心，偷苏丫头的粮食，苏丫头怎么会走？你满意了？现在好了，我们沈家算是把苏丫头的心彻底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