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言就被小满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了。
小家伙大概是还惦记着栗子，眼睛一睁开就扒着石壁坐起来，揉着眼睛问：“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捡栗子呀？”
苏言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等师父回来了再说，咱们得先把早饭做了。”
她那会儿早早的就听见师父出去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反正等师父回来了再去捡之前的栗子，不然师父回来看到她们不在应该会着急的。
苏言起身往火塘里添了柴，昨天剩下的肉汤还在陶罐里，她加了把野菜碎和两个红薯切碎，慢慢熬成稠稠的糊糊。
刚把火烧旺，就见师父从洞外进来，手里还拎着两只肥硕的野山鸡，应该是清晨去附近林子转悠时打的。
“今天我们去捡剩下的栗子，这些鸡挂在通风处晾着。”师父把山鸡往石壁的木钩上一挂，目光扫过昨天晾晒栗子的地方，他又道：“剥好的栗子晾两天就能收起来，雨天潮气重，得勤翻着点。”
苏言赶紧应着，心想平时冷冰冰的师父居然挺心细的，她盛了三碗野菜肉粥，师徒三人围着石桌吃完，就背着竹篓往昨天发现栗子树的山谷走去。
小满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手里拿着根树枝拨开路旁的野草，忽然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喊：“姐姐你看！那里有好多红果果！”
苏言走过去一看，是山里常见的野生山楂，红得像珠宝似的，一串串挂在枝头。
她摘了一颗擦干净递给小满：“来，尝尝。”
小满咬了一小口，立刻皱着小脸吐舌头：“好酸！比没熟的梅子还酸！”
苏言也尝了一口，这玩意酸的能掉牙，不过她想到了昨日师父给她的蜂蜜，她开口：“山楂能做成蜜饯，泡在蜂蜜里腌几天就不酸了，等把栗子捡回去了，我就做这个。”
小满听的眼睛一亮，用蜂蜜腌山楂倒是个好主意，那样就能吃到糖葫芦了，她好像有一年都没吃过糖葫芦了，立马的高兴的手舞足蹈的。
“那我们明天就来摘红果果！”
“好。”苏言摸了摸小满的头点头附和着。
三人一边往山谷走，直到看见那片栗子林才停下手脚。
昨天光顾着捡掉在地上的栗子，没仔细看树上的，这会儿抬头一瞧，好家伙！
不远处的树上都是满树的栗子球像挂了串绿刺猬，有些已经裂开嘴，露出里面油亮的棕红色栗子，风一吹就唰唰地往下掉。
“得找根长棍子打下来。”苏言四处瞅着，看见不远处有棵被劈断的松树，树干笔直，正好能当工具。
师父见状，几步走过去，伸手就把碗口粗的树干掰了下来，用弯刀削去枝桠，递给苏言一根，自己留了一根。
“打的时候离远点，别被砸到头。”师父叮嘱小满和苏言，自己抡起棍子往最低的树枝上敲。
“啪嗒”一声，几个栗子球坠下来，砸在厚厚的落叶上滚了几圈。
小满立刻从树后跑出来，踮着脚去够滚到石头缝里的栗子球，被尖刺扎了下手，“哎哟”叫了一声。
“说了让你别碰尖刺。”师父赶紧跑过去，看见她的小拇指被扎出个小红点，忙用嘴吸了吸，“不疼了吧？拿这个扒。”
他从竹篓里翻出块厚实的麻布，让小满垫着抓栗子球。
而苏言那边已经打下了大半筐，她做事向来干脆利落，棍子抡得又稳又准，专挑那些裂开的栗子球打，落在地上不用费劲掰，直接就能剥出栗子。
苏言一边打一边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嗷呜”一声低啸，吓得她手一抖，棍子差点掉在地上，小满此刻也是浑身警惕了起来。只有师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便开始又打起了栗子。
这声音…….
怎么这么耳熟？
苏言猛地回头，就见一只肥大的白虎从树丛里窜出来，此刻正摇着尾巴朝她跑来。
等它跑近了，苏言却愣住了，这是她半个月没见的团子！
这家伙自从长大后就很少跟在她身边转悠了，天天往林子里钻常常夜不归宿，怎么这会倒回来了。
苏言又惊又喜，只不过半个月没见，团子长得跟牛犊子似的，肩高快到她的腰了，四肢肌肉线条流畅，爪子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成了真正的丛林之王。
要不是这是苏言亲手养大的，这会儿见了团子准能吓的抖三抖。
团子见到苏言也是很激动，猛的就扑到了苏言跟前，用大脑袋往她怀里蹭。
“你这小东西！”
苏言被它撞得后退了两步，又惊又喜地摸着它的背，“怎么长这么快？是不是偷偷吃了饲料？？”
团子委屈地哼唧两声，用舌头舔她的手，开始撒娇，小满刚开始还吓得躲在师父身后，再看清是团子后，也怯生生地走过来，试探着摸了摸它的尾巴：“团子，你还记得我吗？”
团子扭头舔了舔她的手背，算是打了招呼。
师父在旁边看着，忽然道：“它长大了不少，”
苏言点点头，团子确实长大了不少，这会儿团子的额头正中央有撮浅灰色的毛，隐隐形成个王字，只是之前它太小，根本看不出来，这会儿看的很是清楚。
团子像是听懂了他们的谈话，兴奋地围着她转了两圈，忽然转身往林子深处跑，没一会儿又叼着只肥硕的野兔回来，往苏言脚边一放，用脑袋蹭她的裤腿，像是在邀功。
“好家伙，还带了礼物回来！”苏言笑得合不拢嘴，把野兔扔进竹篓，“行，这兔子归你了，回去给你烤着吃。”
有了团子帮忙，捡栗子的速度快了不少。
它像是知道哪棵树上的栗子多，用鼻子拱着苏言往高处的树枝走，苏言抡棍子打下栗子球，它就用爪子按住，再用牙小心翼翼地把尖刺咬掉，露出里面的栗子壳。
小满看得新奇，也学着它的样子，用麻布垫着按住栗子球，一点点掰壳。
师徒三人加一只大老虎，忙到日头偏西，两个竹篓都装得满满当当，连团子背上都用藤条捆了个小布包，装着半袋剥好的栗子。
栗子太多了，今天捡不完，明儿还得继续，不过，对于他们几人来说，当然是越多越好，毕竟这都是要过冬的粮食。
往回走的时候，苏言才发现自己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心都被棍子磨出了红印子。
“我来背。”师父二话不说就接过她的竹篓，一只手拎着两个大竹篓，脚步依旧轻快。
苏言也没推辞，她这会儿已经累的不行了，正好休息休息，就慢悠悠的跟在了师父的后面和小满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