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它们从哪儿弄来的?”苏言低声问师父。
师父掂量着金块,指尖在凹凸不平的表面摩挲片刻后道:“看这成色,像是山里冲刷出来的砂金。”
他抬头看向三只黄鼠狼,它们正歪着头看他,尾巴尖轻轻晃动,像是在等什么。
“哦,那它们是想把这个送给我们?”苏言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上次一碗肉汤,换回来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买卖做得也太值了。
那要是以后每天都给它们一碗肉汤,那岂不是发财了。
“或许是谢礼。”师父把金豆子放进腰间的皮囊,转身回屋时对黄鼠狼摆了摆手,“东西我们收了,你们也进来暖和暖和吧。”
随着师父的话落下,领头的那只黄鼠狼忽然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唧唧”声,另外两只立刻应声,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竹林深处,那眼神像是很急切的样子。
苏言和师父原本已转身要推门进屋,听见这叫声便停住了脚步。
师父转身问那头最大的黄鼠狼,:“你们还有事?”
话音刚落,三只黄鼠狼点点头,随即直接窜了出去。
它们的动作快得几乎成了一道黄影,掠过铺满竹叶的地面时,只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转瞬便消失在竹林的里。
苏言只来得及看见最后那只的尾巴尖扫过一根竹枝,她一愣:“这是……它们这是要去哪?难不成是想让我们跟上去?
师父没答话,只是望着竹林入口的方向,眉头微蹙。
苏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月光透过交错的竹枝,传来来隐约的虫鸣,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师父,要不我们跟过去看看?”苏言忍不住问道。
万一黄鼠狼藏了一大堆金豆子今天来是专门领着他们去拿的呢。
就在苏言这样想的时候,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
不是风吹竹叶的轻响,而是杂着细碎的呜咽声。
苏言握紧了手里的弯刀,问旁边一句话说也不说的师父:“师父,要不要过去看看?”
“别动。”师父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极轻,“是它们回来了。”
果然,随着师父的话落下,三道黄影猛地从竹林里窜了出来。
这次领头的那只嘴里叼着个毛茸茸的东西,另外两只紧随其后,时不时用头蹭一蹭前头那只的后腿,像是在帮忙分担重量。
待它们跑到屋檐下,苏言才看清那领头黄鼠狼嘴里叼着的是只黄鼠狼幼崽。
小家伙闭着眼睛,浑身的毛都被血渍黏成了一绺一绺,最显眼的是它的右后腿,那里有一道伤口,深的都能看见骨头。
苏言立马明白过来了,那一块儿金豆子应该是诊金。
它们想让他们救他们的孩子。
师父此刻显然也明白了过来,问那三只黄鼠狼:“你们想让我们救它?”
三只黄鼠狼点点头,苏言本能的想蹲下身,伸手想接过那只小黄鼠狼,却被师父一把拦住了。
“别急,让它们自己来。”师父低声道。
领头的黄鼠狼听懂了师父的话,它猛地向前迈了几步,将幼崽轻轻放在地上,随即后退了两步。
它仰起头,发出几声短促的唧唧声,像是在解释什么。
师父这才看那只幼崽的状况,它右后爪血肉模糊,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弱起伏,情况显然不太妙。
“它伤的很重。”师父说着,直接上前将幼崽抱了起来,然后对着身后的三只黄鼠狼道:“进来吧,外面太冷了。”
三只黄鼠狼互相看了看,最终只有领头的那只跟着进了屋,另外两只守在门外面没有进去。
屋内苏言点了油灯,师父用旧棉袄在炉边做了个临时窝,将幼崽小心放上去。
苏言赶紧取来了药箱,站在一旁。
“去打盆温水来。”师父吩咐道,说着开始仔细检查幼崽的伤势。
苏言很快端来温水,师父用干净的布蘸湿,擦着伤口周围的皮毛。
随着血污被擦去,又开始给幼崽上金疮药。
小黄鼠狼在上药过程中疼得直哆嗦,却没有挣扎,只是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领头的黄鼠狼站在一旁,尾巴不安地扫动,黑眼睛里满是担忧。
师父一边上药,一边说道:“这是被捕兽夹伤的,至少伤了有两三天了,都已经开始化脓了。”
“那能救吗,师父?”苏言轻声问。
其实她心想,万一救不活,这只黄鼠狼幼崽死了的话,那另外的三只黄鼠狼会不会记恨上他们?
师父没有立即回答苏言的话,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又倒出些褐色粉末在伤口上,幼崽猛地一颤,领头黄鼠狼立刻凑近几步,鼻子几乎贴到师父的手上。
师父看着那头领头的黄鼠狼开口:“别担心,这是止血消炎的药,虽然疼,但对它有好处。”
黄鼠狼似乎听懂了,后退半步,但眼睛仍紧盯着师父的每一个动作。
最后在治疗的整个过程中,小黄鼠狼异常配合,只在最疼的时候发出几声细微的叫唤。
“这小家伙真懂事。”苏言忍不住感叹,“换做别的动物,早就又抓又咬了。”
师父意味深长地说道,:“黄鼠狼本就通人性,何况这几只怕是成精了,为了让我们救这只小家伙,还算计了我们。”
“算计我们?”苏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师父开口解释道:师父摇摇头:“它们是有灵性的东西,应该早知道我们会医术,昨晚来应该是来试探我们的,如果我们昨晚把它们赶走了,知道我们不是善人,它们今晚绝对不会过来。”
苏言一听恍然大悟,没想到黄鼠狼这么聪明,随即师父的话又传了过来。
“去熬些米汤来,再加些蜂蜜,它失血过多,需要补充体力。”
苏言点点头赶紧出去忙活了,等她端着温热的米汤回来时,师父已经完成了包扎。
小黄鼠狼被裹得像个小粽子,只有脑袋和三条完好的腿露在外面。
它闻到米汤的甜香,耳朵微微抖动,挣扎着想爬起来。
“别急。”苏言用勺子舀了一点,吹凉后送到它嘴边,小黄鼠狼立刻伸出粉色的舌头,急切地舔食起来。
领头黄鼠狼看到这一幕,尾巴突然竖起,发出几声欢快的唧唧声。
它转身跑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两只同伴叫了几声,像是在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