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间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师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继续牵着马往前走。
林清婉也感受到了林间的寒意,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粗布衣裳,开始继续哭。
不知走了多久,林清婉的哭声渐渐小了,不是她不担心郁濯了,而是实在哭累了,喉咙又干又痛,连眼泪都快流干了。
她靠在马脖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心里一遍遍祈祷,郁濯,你一定要好好的,孩子们也一定要好好的,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师父牵着马,脚步始终没有放慢脚步。
走了两个多时辰后,林清婉指着前面的一座山道:“前面……前面就快到了。”
她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山脉轮廓,沈家的山洞就在那座山的半山腰上,之前住的山洞被难民抢了后, 他们就重新换了山洞。
现在看到的,就是他们所住的新山洞。
师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林清婉连忙坐直身子,双手紧紧攥着缰绳,马似乎也察觉到了目的地将近,脚步也轻快了些。
又走了半个时辰,他们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长满了杂草和灌木丛,马蹄踩在上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林清婉从马背上下来,双脚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幸好师父及时扶了她一把。
她站稳后,连忙对师父道:“从这里往上走,约莫半个时辰就能到山洞了。山洞外面有棵大树,那树底下,就是我们的地窖,郁濯他们就在那里面,那个劫匪应该也在那里。”
师父“嗯”了一声,将马拴在山脚下的一棵大树上,让林清婉带路。
现在不能继续带着马走了,他们要悄悄靠近山洞,以免引起劫匪的注意。
林清婉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在前面带路。
山路比林间小路更难走,到处都是碎石和荆棘,林清婉走得跌跌撞撞的,师父跟在她身后,两人就这样艰难地往上爬。
爬了约莫半个时辰,林清婉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棵大树:“您看,那就是我家的地窖。”
师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矗立在半山腰,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老槐树后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那应该就是沈家的山洞了。
他示意林清婉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压低声音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看看情况。”
林清婉连忙点头,赶紧躲进了树影里,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看着壮汉的身影像一道黑影似的,悄无声息地朝着山洞摸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师父来到老槐树旁,侧耳听着山洞里的动静。
只听山洞里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你说那娘们儿会不会带粮食回来?都这么久了,再没粮食,老子就先宰了那个姓郁的!”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就是,那娘们儿要是敢耍花样,咱们就把她家人都杀了,再去找那个姓苏的要粮食!”
师父眉头一皱,看来山洞里果然有同伙,而且不止一个。
但,那位林姑娘却说只有一人……
这件事情,林清婉确实藏了私心。
她太怕了。
怕自己多报劫匪的人数,怕苏言觉得风险不大不愿耗费力气来救郁濯他们。
所以,她明知撒谎不对,可一想到地窖里昏迷的郁濯和孩子,还有沈家人,她还是硬着心肠瞒了下来。
而,这边的师父,他悄悄绕到洞口旁,透过洞口的缝隙往里看。
只见山洞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两个壮汉正坐在地上喝酒,他们身边放着两把大刀,而山洞深处的地窖门口,还蹲着着一个壮汉,手里也拿着一把刀,正在打盹儿。
地窖里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咳嗽的声音,想来沈家人应该都在里面。
师父大致摸清了里面的情况:一共四个同伙,都有武器,地窖门口的壮汉是看守,另外三个在洞口附近喝酒。
他悄悄退回到后面林清婉藏着的大石头旁,对林清婉道:“你待在这里千万别出声,我去解决他们。”
林清婉赶紧点点头,“那,您……您小心点。”
师父点了点头,转身再次朝着山洞摸去。
这次他没有绕到洞口,而是直接走到洞口旁,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的大刀,朝着洞口的三个壮汉砍去。
那三个壮汉正喝得兴起,根本没察觉到洞口的动静。
直到大刀的寒光逼近,他们才反应过来,想要起身拔刀,却已经晚了。
师父的刀又快又准,第一刀就砍中了左边男人的肩膀上,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壮汉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右边的男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山洞深处跑,却被师父一脚踹在后背,重重地摔在地上,紧接着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男人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动,嘴里连连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只是个跑腿的,都是那个带头的逼我的!”
师父没理会他的求饶,直接一刀下去抹了男人的脖子。
这时,地窖门口的男人听到了动静,拿着刀冲了过来:“你他娘的是谁?敢来多管闲事!”
师父转头,眼神一冷,朝着冲过来的男人砍去。
那男人虽然拿着刀,却根本不是师父的对手,没一个回合,就被师父砍中了手腕,大刀掉在地上,手腕的鲜血就直流。
他惨叫一声,转身就要跑,却被师父追上,一刀下去,男人就再也动弹不得了。
短短几分钟,四个男人就都被师父给解决了。
林清婉听到动静,连忙从大石头后面跑出来,冲着往大树跟前的地窖跟前跑,:“郁濯!孩子们!你们怎么样了?”
她跑到地窖门口,想要打开地窖门,却发现地窖门被锁上了。
师父走过来,看了看锁,举起大刀,轻轻一砍,锁就断了。
林清婉连忙推开地窖门,冲了进去。
地窖里黑漆漆的,一股浓重的迷药味扑面而来。
林清婉摸索着找到油灯,点亮后,只见地窖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都是沈家的人。
郁濯,沈家老爷子,沈家媳妇儿,还有几个孩子。
他们都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显然还没从迷药中醒过来。
“郁濯!你醒醒!”林清婉扑到郁濯身边,摇着他的身体,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你快醒醒啊,我来救你了,你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