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孙翠翠就熬好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姜汤。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来到苏言跟前:“丫头,快趁热喝了。这雨一下,山里头寒气重,可别着了凉。”
苏言正想推辞说自己没淋到雨,却见孙翠翠已经舀起一勺,像喂孩子似的往她嘴边送。
她连忙接过碗,道了声谢,硬着头皮把辛辣的姜汤灌了下去。
自打分肉那件事后,孙翠翠照顾她简直无微不至,就像是对待亲闺女一般。
而且不止孙翠翠,就这一个月来,连沈月,沈老头和几个孩子都对她格外殷勤和热情。
这份热情带着讨好也许又带着其他,但她能看得出来是对她没有恶意的,这份情谊她心领了,只是有时候实在招架不住。
最让她头疼的是那几个孩子。
这几个小孩总爱把烤得焦香的蚂蚱,蝉蛹这些美味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眼巴巴地等着她品尝。
天知道她苏言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些虫子毛骨悚然。
可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她又狠不下心拒绝。
于是近一段时间来只要听见孩子们的脚步声,她就赶紧闭眼装睡。
只是这法子用多了,孩子们开始蹲在床边,小声嘀咕:“苏姐姐怎么又睡着了?”
“昨儿个睡,前儿个也睡,莫不是中了邪?”
那叽叽喳喳的童声在耳边绕来绕去,像是一群小麻雀在开大会。
苏言心里直叫苦,谁知装睡装得太投入,她竟真的沉沉睡死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时,就只见桌上放着几个空了的虫子的壳子,旁边还散落着些许碎屑虫子腿之类的。
她猜估计是这帮小家伙等不及,自己把虫子给分着吃了。
到了第二天,嘿,还是老样子。
苏言又能看蹦跶到门口的几个小身影,唉,这虫儿劫,何时才是个头啊……
不过,今晚下了雨,估计那几个孩子应该不会来了吧,她也算是躲过一劫。
孙翠翠接过苏言喝完的姜汤碗,转身去了灶间,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生姜水,咕咚咕咚灌下肚,又赶忙翻出家里所有的盆盆罐罐,放在在洞口一子排开接雨水。
这雨水虽不能喝,但喂马洗衣却是极好的。
正忙着,忽听洞外传来马蹄声。
只见沈老头骑着一匹回来了,马背上挂着个装野菜的背篓,怀里还紧紧搂着个布包,亏得他头上戴着斗笠,不然布包里的粮食就要被淋湿了。
“爹你回来了?”孙翠翠连忙迎上去,熟练的接过沈老头怀里的布包又回了山洞。
再次出来的时候端着一碗生姜水,沈老头把马牵到洞口,让马儿半个身子探进山洞避雨。
这场旱灾持续太久,他们早忘了要搭马棚这回事。
苏言望着正在喝姜汤的沈老头,又瞥了眼那匹马,不禁叹了口气。
从蛮子手里抢回来的三匹原本高大健壮的骏马,如今瘦得跟沈老头差不多,都是皮包骨头的模样。
这三匹马实在太难喂养了,之前山火烧得满山遍野都是焦土,根本找不到干草来喂马。
为了给这三匹马找草料,郁濯带着沈老三和沈老二特意去了深山找干草,来回一趟就得十天,而且深山中处处是危险,所以平时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草料,也只能让马省着吃。
可这三匹马偏偏还挑食得很,不爱吃干草,就喜欢吃豆类的东西。
有好几次这三匹马居然都闹起了绝食,无奈之下,苏言只好趁着半夜偷偷给三匹马喂玉米面吃,但空间里的玉米面也不多,所以只能给它们喂个半饱,勉强维持着不被饿死的状态。
就这样,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马就瘦得不成样子了。
苏言想着,这样挑食的马,哪一天她空间里的玉米面如果吃完了那就只能舍弃这三匹马,把它们杀了吃肉了。
她空间里其他的粮食她舍不得给马吃,本来也就八九百斤粮食,给马吃了她就没得吃了。
粮食紧缺的现在,还是她重要。
脑子里正想着这事儿,沈老头手里提着个背篓乐呵呵地走了进来,跟献宝似的吆喝道:“苏丫头快看!咱们掏着宝了!”
苏言闻言一抬眼,就见背篓里堆着一捆捆白胖的根须,这没头没尾的模样怪眼熟。
看了好一会儿,苏言认出来了,好家伙,这不是折耳根吗!
瞬间,凉拌折耳根的酸辣味,火锅里烫折耳根的脆爽感在她舌尖炸开,勾得她差点流出口水。
反正折耳根这东西怎么吃都美味的很,它不仅是野菜,而且还是一味中药材,功效有清热解毒,消炎的作用。
在云贵川地区,折耳根很受欢迎!
那边的人都挺能吃辣的,顿顿都离不开辣椒,可他们却不怎么爱上火,这其中折耳根可立了大功。
平时吃多了辣的,来上点折耳根,就能起到下火的作用,是不是很神奇?
沈老头没看到苏言吞咽口水,她继续道:“这是在山里干涸的河边找着的,有一大片呢!说来也怪,那三匹挑食的马居然抢着吃它,看来以后就不用让濯儿他们跑深山找草了,那片地够马吃一阵子了!”
沈老头越说越高兴,搓着手道:“以前看他们进深山,我这心悬得跟吊桶似的,生怕撞见熊瞎子,这下可算踏实了!”
苏言闻言嘴角抽了抽,这么香的折耳根,全便宜了那几匹马……..
但她也知道,郁濯他们进深山危险,这折耳根即使她有多喜欢吃,此刻也要分的清轻重。
不过,听沈老头说这折耳根有一大片,那她吃一顿解解馋应该能行吧。
苏言开口道:“是啊,是啊,确实是好事儿,不过这草人也能吃,要不晚上咱们凉拌一点点尝尝?”
沈老头听闻摆摆手,满脸嫌弃,“我尝过了,这玩意味道跟嚼了条死鱼似的,又腥又涩,还是留给马吃吧。”
“呵呵,那行吧,不过能不能给我留一点儿,我还觉得这草的味道挺好闻的。”苏言厚脸皮的开口。
“害,这有啥,你喜欢,我就留一些。”沈老头说着给了苏言一小把折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