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少杰瞬间老实的跟鹌鹑一样,毓美笑了。
  而后轻轻的扯开别的话题。
  毕竟,她也没打算纠结那么多。
  说白了,何舒桂的出现,固然让毓美有些苦恼。
  但也不能说全然是坏处,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至少何舒桂帮自己的小金库丰盈了不少。
  再就是,也得感谢一下何舒桂,
  她变相帮自己确认了一下,自己在陈少杰的心里,到底占据着一个怎么样的位置。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毓美的错觉,她觉得自己跟陈少杰的感情好像更好了一些,变得更加亲密无间了。
  “对了,除了大白兔奶糖,还要买别的吗?”
  陈少杰老老实实的,“当然要,这都马上过年了,要是能遇见卖鱼卖肉的,就多买些吧。”
  毓美点点头,但,还是提出了反对意见。
  “肉多买一点吧,如果遇见合适的,那就囤着。回头,可以慢慢吃。
  像是鱼,我倒觉得不必买,咱们大队那塘子里不还有吗?”
  陈少杰笑了,“小美,你天天闷在家里,不会把脑壳给闷坏了吧?”
  毓美:“?”
  她茫然,“咋了?难道我说错话了?”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咱们大队的塘子,今年已经折腾过一遍了吗?”
  毓美回过神,无奈的笑了,“你看我这记性,还真是……
  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那要是遇见合适的鱼,也买一点吧。”
  “行。”
  见毓美没别的话要说,陈少杰这才轻声道:“小美,我知道何舒桂的出现,让你很苦恼。
  大队里也出现不少风言风语了吧。”
  郭小溪下乡找事的时候,就没藏着掖着,大剌剌的赶过来,啧啧啧,态度之嚣张、强硬。
  那不要脸的模样,也令人咋舌。
  大队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被大家伙知道是必然的。
  风言风语么,那是肯定的。
  只是吧……
  小儿科罢了。
  从他们俩结婚的时候,这流言蜚语就没少过,只是何舒桂出现后,风言风语刮得更猛烈些了。
  毓美知道这些,但是她没往心里去。
  日子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她的日子舒心着呢,别人两句话就想伤她的心,做什么梦呢?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自从何舒桂出现之后,风言风语确实越演越烈。
  甚至,有人私底下偷偷开了赌局,打赌陈少杰会在多久之内抛弃他们娘仨。
  毓美知道了,只觉着可笑。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想到这儿,她微微抬起眼皮,淡声道:“人言可畏不假,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是区区两句话就能吓唬住的了。
  日子是我自己过的。好不好,我心里清楚。”
  “你受不受影响那是你的事,但是这麻烦说到底是我带来的,是我对不起你。
  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给完美解决好的。
  不会让这个疯女人,再到你的面前,打扰咱们的生活,而且我的工作一定会保住。”
  这是陈少杰给出来的承诺。
  毓美笑了一下,“好,我相信你!”
  陈少杰嘿嘿一笑,“那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嗯呢!”
  ……
  有陈少杰的门路在,一家三口可谓是满载而归。
  那边,萧振东也是一样的。
  甚至拿到了全家的尺寸后,到县城的裁缝铺,去做棉衣了。
  “这些衣裳我要的急,”萧振东询问,“最快几天能拿到?”
  布、棉花,都是萧振东自带的。
  裁缝铺眼馋的看着这单子,“要是我一个人做的话,咋说也得十天半个月了。”
  就这,还得是几乎不眠不休的前提下。
  “五天。”
  裁缝:“……”
  她在思考。
  是把人撵出去,还是撵出去,还是撵出去呢。
  沉思片刻,她放弃了。
  这年头赚点钱也不容易,哪有把送上门的客人,往外赶的道理呢?
  大不了,她多找两个小姐妹,把活分一分,快点干完,一人赚点过年的东西,也就完事了。
  “四天,”裁缝实诚的,“我自己做不完,但是我可以找人给你做。
  手艺、针脚都是顶呱呱的。不过,这也到年关了,价钱什么的……”
  萧振东了解。
  这不就是后世所谓的加班费吗?
  反正这一趟,他也没少赚,让大家伙一起高兴高兴,也没啥不好的。
  干脆的,“价钱翻倍,另外,我再出一斤红糖,咋样?”
  裁缝的眼睛亮了,“你放心好了,我肯定给你办的妥妥帖帖的。”
  “好,”萧振东见裁缝爽快,他也就跟着爽快起来了,“那我到时候,准时过来取。”
  “得嘞!”
  萧振东出了门,琢磨着还能干啥,忽而有人撞了上来,他些微趔趄,反手将撞他那人给薅住了。
  “啊!”
  那人这才跟如梦初醒似的,“对不住对不住!”
  连连道歉,“是我家里有急事,我着急赶时间,这才撞着你,没事吧?”
  萧振东木着脸,“东西拿出来。”
  那人:“……”
  他瞳孔一缩,眼神闪烁,十足心虚的模样。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就是着急赶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吗?
  难不成你还找我要赔偿金?”
  这一嚷嚷起来,登时就有几个打抱不平的路人站了出来。
  “就是就是,要我说你这小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又不是故意撞的你,你还管人要啥东西,抬抬手让人走吧,这大过年的。”
  “话说,你讹赖的吧?”
  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挑眉,“不就是撞了一下吗?还能少块肉咋滴?
  你不让人走,欺负人啊?”
  说着是打抱不平的路人,实则,那如出一辙的威胁眼神,就差把他们是一伙的几个字儿写在脸上了。
  萧振东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看样子是今天自己穿的太富贵了,这才招了人的眼,让他们觉着自己身上有利可图。
  萧振东扭头一看。
  那撞了自己,还手脚不干净的玩意儿满脸都是挑衅,“是啊大哥,这大过年的,犯不着给家里惹事儿吧。”
  萧振东压根不怕这玩意儿,“把你从我这拿走的东西还回来,咱这事儿了了,怎么样?”
  小偷一个,还以为自己多牛逼呢。
  惯出来的毛病。
  揍一顿,给松松筋骨,也就老实了。
  不过……萧振东是讲道理的人,能动嘴,就先不吵吵。
  就算是动手了……
  那也不能是自己先动手,得对方先贱嗖嗖的要出手,他正当防卫才行。
  不只要占理,还得占据高地。
  “我去你丫的!”
  这么多人看着,那小偷儿兴许是觉着有些掉价?
  反正他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激呢,只是普普通通一句话,那玩意儿就炸了。
  提着拳头,就奔着萧振东去了。
  萧振东能让他这么个毛头小子给收拾了?
  那肯定不能。
  一个侧身,躲了过去,顺势一捏胳膊,抬脚一踹,“你小子,自己不占理儿,还嚣张个啥劲儿?”
  “你……”
  萧振东懒得跟他说那么多,掏出绳子,顺手一捆。
  旁边那所谓的正义路人,挺身而出,“娘的,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这样式儿的,欺负人不是!”
  萧振东笑了,“欺不欺负人,可不是你说了算。”
  就这几个小喽啰,萧振东压根就不放在眼里,三下五除二,把那俩完犊子玩意也给撂倒了。
  人群茫然无措。
  刚刚还好好说着话,怎么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了?
  萧振东理解他们的茫然,对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群,客气道:“那啥,不知道谁方便,能不能帮我报个公安?”
  “报公安?”
  人群中,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咋的了?这仨小子不对劲啊。”
  萧振东从撞他那小子身上,掏出来自己装钱的帕子,“嗯,这是扒手。”
  “啥?!”
  众人瞠目结舌,“那,这俩呢?”
  “应该是捧哏。”
  一唱一和的。
  要是碰见一个笨嘴拙舌,不知道反驳的,保不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让仨人逞跑路了。
  大家伙现在赚点钱也不容易,一听说这些人想0元购,把手伸到别人的兜里,个个义愤填膺。
  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反正就这么乱起来了,你一拳我一脚的,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于耳。
  萧振东也没拦着,这些瘪犊子玩意儿着实可恶,也就在旁边看着,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等到公安赶来,这仨贼偷儿,已经被揍得,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
  公安:“……”
  乖乖,要是他们再来的晚一点,保不齐就有人被销户了。
  服气的,“你们一个两个的,到底想干啥?杀人吗?
  本来能连夜审讯,说不准能钓到后面大鱼的,让你们这么一折腾,啥也没了。”
  发现自己好心办坏事的群众:“……”
  额,讪讪的,“我们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他们这些人怪可恶的。
  难得抓住一次,可不得狠狠揍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以后可不敢这么干了。”
  “对滴对滴,这要是疼的厉害了,下次再想走歪路,就得掂量掂量这二两重的贱骨头,经不经得起揍!”
  有人开口之后,剩下的也都七嘴八舌的狡辩起来,反正就是虽然他们动手了,但是他们是为了贼偷儿好。
  做坏事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错不改。
  公安麻了,行吧,那要是这么说,还是挺有道理的。
  可惜走上这条路的,除了极少部分,是被生活逼得实在没了别的活路,剩下的都是清醒的沉沦。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了之后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可他们好逸恶劳,还是毅然决然的做了。
  甚至,以此为荣。
  别人累死累活一年赚的,不见得有他们三五天赚的多。
  这种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人,简直该死。
  “赶紧的吧,还愣着干啥?帮帮忙,把人送到医院吧,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王八羔子死了。”
  就算是死了。
  那也得是淹死的,不能死在公安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说不清啊!
  唉,公安心里苦。
  萧振东也被带走了,去公安局做了个笔录,很快全身而退。
  回去之后,才知道,家里出事了。
  毓芳哭哭啼啼,“萧振东,你现在就去,把沈盼儿给我揍死,有她在,我们家都难有安宁。”
  萧振东看着狼狈的毓湘,说不生气,是假的。
  自己忙,经常不着家,毓芳一个人在家,他也不放心。
  会选择在离家之前,将媳妇儿送到老丈人家照看。
  有时候老丈人忙的顾不上他媳妇,都是湘湘这懂事孩子忙前忙后的端茶倒水。
  这么听话、这么懂事的孩子,沈盼儿居然敢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而且,还是在断绝关系,再三警告之后……
  萧振东承认,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蹲下身子,捏着毓湘的小脸,“别动,姑父看看。”
  毓湘的脸,已经简单处理过了。
  只是,因着血还没凝固,没办法上药。
  “呜呜呜,”毓湘的眼里含着泪,怯生生的,“姑父,我的脸会不会不能好了?
  我、我不想脸上有疤,那样不好看……”
  几句话把毓芳给说的嗷嗷哭,“没事嗷!”
  她一边哭,一边安慰毓湘,“小姑在呢,你是不是忘了?小姑是大夫,肯定能把你脸上的疤治好了啊!咱不怕。”
  “疼,我好疼。”
  说实在的,萧振东没想到,沈盼儿的心,能这么狠,居然对孩子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稍微给孩子弄了点泉水喝,促进愈合速度后,毓母给毓湘弄了点东西吃,让她睡下了。
  过后,才跑过来抹眼泪,“造孽,真是造孽啊,家门不幸,摊上这样的婆娘。”
  “娘,咱们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算了,沈盼儿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咱们,要是咱们再装傻的话,那她岂不是要蹬鼻子上脸了?”
  毓母点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只是我上了年纪,怕自己收拾不过那个疯婆娘。
  就想着等咱们家的人齐活了,再打上门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不能找上门,反倒让自己变得狼狈。
  必须得让沈盼儿得到教训才行!
  彼时。
  毓河家。
  毓河看着沈盼儿,心力憔悴,“你干什么?好日子过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