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振东刚开始，还没搞清楚毓江、陈少杰俩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等他沉下心来，稍微一思量，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
“擦！”
萧振东有点急眼了，“你们俩不是跟着的吗？余红杏去哪儿了，你们不知道？”
说到这，毓江觉着自己很冤枉，“我们确实是跟着的，但是这老余家的人，也邪门的很。
明明是一起来找茬儿的，可是人家压根不往一块走。前前后后，得拖出来三五百米。
这是距离吧，我们跟着他们，总不好光明正大，一段路是重合的，没啥问题。
但如果一路上都在重合，是不是问题就大了？
我们也不想暴露自己，就跟得远了点，后面看他们到了王家附近，就提前一步回来了。
谁知道……”
陈少杰深吸一口气，“现在说啥都晚了。”
可不么，他们甚至搞不清余红杏家在哪儿。
萧振东皱着眉头，陈少杰干巴巴的，“或许，是咱们想的太悲观了呢。
万一，余红杏没有瞎跑，只是尿急，撒尿去了，也不是不能理解哈。”
“等着看吧。”
……
“你姐呢？”
余老娘揣着手，冻的浑身哆嗦，问了余红利一句话，见他没啥反应，骂骂咧咧的，“娘的，这天气真是见鬼了，怎么这么冷？”
余红利吸吸鼻子，闷声闷气的，“姐刚刚说她有事儿，先回去一趟，我、我也就没细问。”
“蠢货！”
余老娘快要气死了，“你别忘了，咱们折腾这一圈，是为了啥，你让她走了，回头上哪儿找去？”
余红利讪讪的，“娘，你着啥急，小姐又不是不管我，怕啥？”
“怕啥不怕啥的，你是不是傻！”
见余红利还是一脸的不以为然，余老娘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这傻孩子，咋就不明白呢！
红杏这丫头，确实是疼爱红利不假，但只要是人，那就会有自己的私心。
余红杏对老何家那仨不值钱的丫头，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可谓是三赢。
一来，家里的活儿有人干，孩子有人带。
二来，‘善待’男人前头留下来的丫头，对她名声的影响，那叫一个大。
三来，后娘也是娘，更何况是对她们还不错的后娘。有孝字儿压在头上，日后丫头大了，把她们嫁出去换彩礼，跟玩似的。
这一转手，免费的劳动力，还能换一大笔钱，怎么算，怎么合算啊。
可，若是余红杏真的为了给余红利填账，将青青，亦或者是婷婷那个死丫头弄出来……
往后这名声好不了了，出门还得被人戳脊梁骨。
毕竟，那些后妈再恶毒，也只是骂两句、掐两下，再饿几顿，也没有那种为了钱，就堂而皇之把孩子小命填进去的。
“你啊你！”
余老娘快要被余红利活生生给气死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要是你的话，我肯定不会放任她想去哪，就去哪的。”
余家人的进程，停了下来。
毕竟余红杏这个主角不在，他们身为外来人，跟没头苍蝇似的，就算是要冲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冲。
“唉？”
余红利目光瞎转，忽而看见了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不大确定的，“娘，你看，那是不是小姐？”
余老娘顺着余红利手指的方向，眯着眼看了过去，“是吗？”
她呢喃着，“个头像，但是这走路的架势。”
孙艳撇撇嘴，随意瞟了一眼，无语的，“那是俩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像是个娃娃。”
娃娃？
余老娘眼前一亮，心想这个死丫头真是蠢的不像话，要是这事儿放在自己身上。
让她为她弟弟做到这份上，真是想也别想。
帮忙可以，把自己的名声填进去……
那不可能。
好在，她不是为了弟弟，可以付出一切的人。
好在，她一手教导出来的女儿，是可以为了弟弟而付出一切的人。
真是万幸中的万幸。
余老娘一拍余红利，忍着兴奋，“还愣着干啥？上去帮你姐姐一把啊！”
蠢东西，刚刚她都把话说到啥份上了。
还搞不明白呢？
余红利等着余红杏来讨好自己，都等成了习惯，冷不丁让他出力去讨好姐姐……
这种感觉，还挺稀罕的。
“哦，哦哦哦，”余红利愣过之后，回神，咧嘴一笑，“娘，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刚刚差点忘了。，
那啥，我这就去。”
望着余红利火急火燎的背影，孙艳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呵呵，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住口！”
余老娘微微偏头，呵斥道：“老大家的，你说话、做事，都稍微注意点。
帮不上忙就算了，要是跟着拖后腿的话，小心老娘跟你不客气。”
孙艳那嘴皮子利索的，能吃这个哑巴亏？
当下反唇讥了回去，“哟~娘啊，您说这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
怎么叫我说话、做事注意点？真是好笑了，我说的那句话不是大实话？
一没骂人、二没诋毁、三没动手，我注意啥？”
余老娘对孙艳这张利索的嘴皮子，真是又爱又恨。
老余家遇见事情的时候，孙艳冲在最前头，靠着这张超溜的嘴皮子，能给人说的无地自容。
可，一旦调转炮火，对准自家人的时候，那攻击力也是不遑多让的厉害。
“行了，”余老爹见自家老婆子吃了瘪，落了下风，忍不住皱眉，“老大家的，再怎么说，这也是你娘，你说话注意点。
别这么冲，最基础的尊老爱幼，总该懂得吧？”
“爹啊，这话，您犯不着跟我说，”孙艳才不吃这一套，白眼翻了又翻。
若是翻白眼也有风的话，那孙艳能把这不招人稀罕的老两口给扇飞到天上去。
“父慈子孝，你们当长辈的，都没有一个当长辈的样儿，对我们这些小辈要求的，未免也太严苛了点。
再说了，我也不是闲的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就喜欢找娘的茬儿。
分明是娘没事找我的茬儿。”
“你……”
老两口在孙艳的嘴皮子下，败下阵来。
彼时，余红利已经窜到了余红杏的面前，笑嘻嘻的伸手，“姐啊，你说你也是的。
回家把孩子接来，咋不吭声呢？”
余红杏没吭声，只抬起头，有些麻木的看了一眼余红利。
现在，迟钝的脑子，开始思考。
自己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做到这份上，到底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她张开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余红利没意识到余红杏的不对劲，从她的怀里接过孩子，发现，小小一个，居然还挺沉，压手。
让他这个没咋干过力气活的，一伸手就是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瞄了一眼余红杏，见她脸色不大好。
余红利就没敢多说啥，寻思着，等到了娘旁边，再卖卖惨，让娘心疼一下自己。
就这两步路，余红利走的十分艰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怀里的孩子，超出预期的沉，再就是……
总感觉哪里凉飕飕的。
余家人集合，余红利到了余老娘的面前就开始嚷嚷，“娘，这丫头有点懒了昂！
几岁了都，还让我姐抱着呢。”
余老娘瞪了一眼余红利，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余红利这是想偷懒，掉转头，对着余红杏道：“孩子想让娘抱一下，多正常了。”
她打起了感情牌，提起了过往。
“想当年，你们小时候可没少折腾人，这个要我抱，那个也要我抱，我抱着这个，携着那个，哎哟~”
回忆过往，余老娘的脸上，也充斥着甜蜜的笑，“可真是忙活不过来。”
可余红杏的脸色难看了不少，烦躁的，“娘，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都拿出来说多少遍了，烦不烦？”
见余红杏急眼了，余老娘一愣，回过神，这才尴尬的意识到。
她确实没少抱孩子，也确实让孩子缠的够呛，连饭都顾不上吃一口。
可这其中，并不包括余红杏。
虽然余红杏是家里唯一的女娃，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也就是余红杏长大之后，能给家里整点好东西，余老娘才对她有了点好脸色。
先前都是不假辞色，打骂都是家常便饭。
余红利见老娘、姐姐间的气氛稍微有点尴尬，他忙不迭的，“哎呀，不是我说，姐啊，你家这闺女也太懒了点。”
他吐槽道：“还没啥礼貌，咱们这老些人聚集在一起呢，她就躺着装睡啊？
不下地走道儿，人也不喊？”
下地走路？
喊人？
余红杏闻言，脸上露出个诡异的笑来，若是婷婷这丫头真的爬起来走路，打招呼的话，怕是这些窝囊废的腿肚子，都要发颤了呢。
“等等。”
李翠翠注意到了余红杏那诡异的表情，原本没在意。
可……
她注意到地上有东西往下滴，落在雪地上的时候，啪嗒一下，开出了一朵灿烂的花。
而后飞速结晶。
是红色的。
李翠翠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僵硬的抬起头，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地、地上好像有血。”
余家人一愣，下意识低头往地上看去。
确实是血。
而且，血滴落的位置，恰好是余红利站立的位置。
准确来说，是婷婷身上滴下来的。
余红利恍惚了，哆嗦了，感觉自己要眩晕过去了。
目光缓缓挪到了婷婷的脸上，这才发现，这孩子的脸色相当难看，不是惨白，是死白。
余红杏感觉自己的胳膊有些濡湿，还凉飕飕的。
随手摸了一把，眼底霎间浮现那抹刺眼的红。
是抱走婷婷的时候，她的血还没流干，落到她身上的。
余红杏不大在意的，“原来，我的身上也有。”
余红利想把怀里的婷婷扔出去，却被余红杏一把攥住了手腕，她笑眯眯的，“红利啊。
之前，你做事笨手笨脚也就算了，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你怀里抱着的这个，是能决定你日后享福，还是受罪的关键。
若是你脱了手，惹得她报复你，可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余红利崩溃了，“姐，你疯了吧！你到底要干啥啊？你这么整，让我怎么办啊？”
他鼻涕眼泪一块往下掉，“爹、娘，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抱，我害怕，你们快救救我啊！”
余老娘感觉自己不太行。
余老爹更是个怂货、孬种，知道怀里的孩子已经没气儿了，早就后撤三步，躲的远远的。
“你、你自己弄吧。”
余老娘闭上眼，在心里直叫唤。
事情确实要这么办，但是，一条人命赤裸裸的横亘在眼前的时候，那种刺激的感觉……
“娘咋帮你？这是你自己干错了事儿，造的孽！只能你自己受着了。”
余红杏垂眸，看着婷婷那张死白的脸，一时间说不上来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这个小丫头，其实也挺招人喜欢的。
至少，比她姐姐招人喜欢。
可惜了，如果在余红利这个废物跟她之间选一个的话，她肯定要抛弃婷婷的。
继女只是继女，弟弟却只有这么一个。
“行了，”余红杏收回视线，嗤笑一声，“恶事都是我做的，你们只需要摆出无辜的神色就行，还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儿？
占了便宜还要卖乖吗？”
余家人不吭声，孙艳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似乎是没想到，这老余家的人，脑子居然这么炸裂。
真是目无王法，啥事儿都敢干啊！
至于李翠翠……
她承认，在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装疯卖傻已经不好使了。
下意识后退几步，看了一眼孙艳，又瞄了一眼余红国，她想，对不住了。
之前还说，甭管咋样都不会抛下他的……
可能要成为一个屁了。
改嫁，势在必行！
“走吧。”
余红杏催促道：“咱们干的是什么很上得了台面的事情吗？还在外面杵着做啥？
人多眼杂，万一被人察觉到咱们的小心思，那就麻烦了，到时候这个烂摊子谁来给我收拾？我在家里的话，我还能帮个忙。
要是捅到了外面去，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余老爹深吸一口气，使唤余红利，“走啊！还愣着？！”
余红利：“……我腿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