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村子中央,道清观。
观外,大门紧闭。
门前行人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走过,或敬畏或恐惧,从不敢直视。
青色砖石墙上,香火气徐徐上升,缥缈婀娜。
一切静悄悄的,正应了清静二字。
概因那道士放出消息,闭关七日,这几日来便无一人敢敲响观门。
院内没有别人,只剩几个道童忙忙碌碌。
道童们身着素色道袍,袍身宽松,袖口垂顺,遮掩住臂膀上的刀疤。
腰间束一条淡色腰带,脚穿黑色布鞋,齐整干净,脸上却稚气未脱。
他们有的在殿堂里,细心擦拭着供桌、神像,动作轻柔而专注,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尽显虔诚之心。
还有些道童忙着整理祭台,摆放供品,鲜果、香烛摆放得整整齐齐。
不多时,老道士打着哈欠从偏殿缓步走出。
小道童见了一个个放下手中事物,神情紧张的跪下,齐声喊道:“玄尘子道长。”
玄尘子微微颔首,目光淡淡地扫过一众道童,随后缓缓踱步至供桌前。
他自顾自的双手轻轻合十,似在与天地神灵默默沟通。
做完一番仪式后,玄尘子抬起头来,望向庭院上空。
那平静的眉眼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今日虽是我闭关前夕,但仍不可懈怠。”
玄尘子轻声说道:“这香火与供奉,皆是我们与神灵之间的纽带,需用心呵护。”
道童们皆恭敬地聆听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俨然一副一言堂模样。
“除了清阳跟我来,其余人可以退下了。”
玄尘子说完,又缓缓踱步走入大殿内室,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后。
叫做清阳的道童脸色一僵,他低着头默默跟在身后。
只是双袖扣在一起,袖中左手的大拇指无意识地在右手手背上缓缓摩挲着,那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情绪。
玄尘子走到大殿内室的一处墙壁前,微微停顿,双手在墙壁上轻轻一按一推。
只听见一阵轻微的“嘎吱”声,一面看似平常的墙壁竟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暗藏的密室。
玄尘子微微颔首,率先踏入密室。
清阳紧随其后,心跳越发加快,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谨慎。
进入密室后,光线渐暗,只有几盏散发着幽光的灯照亮前路。
玄尘子缓缓前行,清阳则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四周。
突然,他的背后响起机关移动声,回头看去,石墙早已关闭。
清阳咽了一口口水,一丝寒意不绝笼罩心头。
清阳跟随着玄尘子缓缓深入密室,四周的环境愈发显陈旧。
密室的墙壁由一块块巨大的青灰色石块砌成,石块表面粗糙,显得有些沧桑。
墙壁上挂着一些发黄的画像,画中的人物神态庄重,虽历经时光侵蚀,却仍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看服饰应该和玄尘子出自一脉。
地面铺设着青石板,缝隙间偶尔长出些许青苔,透着一丝潮湿的气息。
头顶的穹顶呈弧形,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夜明珠。
密室中摆放着各种奇异的器具,有的似瓶似罐,里面装着不知名的液体,色泽暗沉;
有的则是形状怪异的金属物件,上面布满了神秘的符文,散发着隐隐的寒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和神秘的香料味,混合交织。
场地中间立着一个巨大的铜鼎,周围有铁索穿过鼎上的孔洞,将整个空间连接在一起。
清阳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放眼望去,只觉得这地方大的不可思议,同时四周的黑暗处又寂静的诡异。
玄尘子站在大鼎前方,身侧站着清阳道童。
突然,他开口问道:
“事办的怎么样啦?”
清阳浑身一抖,双手抬起紧张回道:“村里现在都知道闭关的事了,这几天不可能会有人过来打扰。
道长,还有您要的林磊往年的情况,也已经探测清楚了。”
说着,清阳抬起一只手伸进胸口,拿出几张折叠后的黄纸,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
说来也神奇,这字迹居然在黑暗中发出微光,倒也清晰。
清阳递过纸张后,解释道。
“这是问林磊邻居后,整理出的信息。
不过时间太长的,那些村民都记不清了,但两年内的还有不少。”
玄尘子接过,随意扫了几眼,满意的点点头。
“你做的不错。”
清阳闻言一喜,正要再说什么。
忽然,眼前的玄尘子身形一闪,下一刻便来到他的身后。
就见玄尘子单手按着对方的脑袋,口中念动真言。
清阳只觉脑袋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生生抽出。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玄尘子面色冷漠,缓缓抽出清阳的部分魂魄,那魂魄如缕青烟,在昏暗灯光下显得诡异至极。
随后,玄尘子将这缕魂魄抛向青铜鼎。
原本寂静的大鼎瞬间躁动起来,鼎内顿时传来阵阵咆哮,无数饿鬼们疯狂地涌动着。
那缕魂魄瞬间被饿鬼们撕咬吞噬,清阳的身体瘫倒在地,眼神空洞无神。
玄尘子见状,冷笑一声,掏出一张符纸,对着青铜鼎叫了声“收。”
那些个魂魄如见了天敌一般,疯狂向鼎内逃去。
有个倒霉的恶鬼逃的慢了,被收进符纸之中。
玄尘子将符纸收回,弄了数杯符水,取一杯送入清阳口中。
下一秒,原本失神的清阳突然站了起来,只是神情麻木,脸色发白。
“走。”玄尘子道。
清阳闻言果然动了起来,他一步一步的按着原路返回。
当他离开密室,眼中渐渐恢复了一点生气。
“我怎么在这里?头好晕,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摸着头,清阳脸色痛苦的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所表达的情绪,现在全被玄尘子感受的一清二楚。
“呵呵,看来我对魂魄的控制又精湛了几分。”玄尘子摩挲着胡子,心情大好。
他伸手再次展开纸张,又细细的扫了一遍内容,陷入思考。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个林磊应该是罕见的二魂同体。”
玄尘子喃喃道。
他可不信林磊是个真疯子,就这些年的表现而言,很显然是有人占据了对方的身体。
另外,他已经观察林磊的父亲林天很久了。
林天要离开那一天,他故意给对方弄了一杯符水,果然发现了一丝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