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化妖成功后,玄尘子控制着躯干缓缓站起身来,已然是铜钱豹模样。
他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和健硕的四肢,微微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玄尘子知道,自己已经成功通过了所有考验,自此,他将拥有妖兽的强大寿元,暂时不用再为此而烦恼了。
“啪啪。”
随着光幕的消失,一道刺耳的掌声从外界传来。
刚变化成铜钱豹的玄尘子,双耳一动,回身看去,一对杏眼不禁微眯起来。
就见光幕后,是一人一兽两道熟悉的身影,此时此刻,他们正用评价猎物的目光看着自己。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陆青云和他不久前刚收服的妖兽——游地银鼠。
玄尘子一脸疑惑,总觉得对方没憋什么好屁。
“玄道友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区区化妖而已,自然不在话下。”
陆青云微笑着鼓掌道,却给人一种阴冷诡异之感。在他座下的游地银鼠则发出“吱吱”怪笑,让人毛骨悚然。
玄尘子如临大敌,眨眼间便拉开数十步距离,死死的盯着来者,如同炸毛的野猫,敏感且不安。
他本能的龇牙咧嘴,想要威慑对方,并张开大口愤怒的吼道:
“陆青云,你想干什么?我们可是盟友。”
陆青云淡淡一笑,缓缓回道:
“盟友?我可不记得自己有个妖兽盟友。再者说,我所立的誓,也只有带你来兽王传承这一项,现在你既到了这里,那么这层关系也已经结束了。”
他的语气轻佻,丝毫没有将眼前的玄尘子放在眼里。
“既如此,你不去完成试炼,来找我做什么?”
玄尘子质问道,眼中满是不信。
他的心中已经意识到了不妙,对方越是冷静,他就越警惕不安。
玄尘子就这样紧紧盯着眼前人,只要发现陆青云有一点不对,他就会催动四肢处的伴生符文,立马逃走。
此时,试炼已经结束,感受着体内早已恢复过来的魂力,玄尘子自觉不惧对方,至少逃跑还是可以的。
“玄尘子,当年你和胡护法离开后只顾着躲避追杀,应该不知道后来宗内发生了什么吧。”
“你什么意思。”玄尘子语气不善,不知道对方怎么又突然开始说起掩月宗的事,难不成想和自己攀关系?
陆青云并没有理会玄尘子的质问,而是开始自顾自的讲述自己的故事。
他缓缓开口,仿佛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之中。
……
数年前,掩月宗内。
一座座高山连成一脉,无数华美的建筑错落其间,古朴的楼阁在晨光中略显挺拔。
猿猴山中戏,青鸟处处飞。
这就是大多数掩月宗弟子心中的宗门,数百年来不曾变过。
就是这座虽不算顶尖,却也有几分威名的二流宗门,却承载着无数子弟的修行之梦。
彼时的陆青云当然也是这万千弟子中的一人。
当时他也只是掩月宗的一名内门弟子。
在掩月宗的修炼岁月里,陆青云一直安安稳稳地跟着自己的师傅研习功法、提升修为。
他本以为自己的生活会这样按部就班地持续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从未谋面的师叔玄阴,突然被爆叛逃,直接一举成为掩月宗最备受瞩目的核心人物,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若是普通弟子也就罢了,可陆青云不一样,就因为他的师父与玄阴曾经有些关系。
陆青云不得不被安排出来,接受任务,去追查玄阴的下落。
他不知道的是,也正是这次外出,意外救了他一命。
在他离开宗门不久,掩月宗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道门分部突然以莫须有的罪名,气势汹汹地对掩月宗问罪。
他们给的理由是,掩月宗主联合佛门袭击了本门的紫山道人,特地来此讨要说法。
宗内大多数人都莫名其妙,不知所措,只有少部分长老知道其中内情。
此时的宗内没有宗主坐镇,根本死无对证,还因为刚发生叛逃的事,调动了不少核心力量出去。
这也就意味着整个掩月宗,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大战一触即发。
最后,掩月宗上下竭尽全力,却终究难以抵挡道门分部的攻击,被尽数剿灭。
陆青云在旅途中听闻这个消息时,心急如焚,他不顾一切地加快速度往回赶。
一路上,又遇到不少和他一样,侥幸躲过一劫的同门师兄弟。
当他终于赶到时,掩月宗早已沦为一片废墟。
曾经充满生机的宗门,此刻满目疮痍。
那古朴的楼阁大多已经倒塌,残垣断壁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息,偶尔有几只食腐的鸟兽盘旋在空中,发出刺耳的怪叫。
宗门弟子的尸骸横七竖八地散落各处,有的还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仍在进行着厮杀。
鲜血将地面染成一片殷红,汇集成小溪般流淌着,将土地滋养得更加肥沃,却也染红了每一名掩月宗弟子的眼睛。
陆青云瞪大了双眼,心中悲愤交加,喉咙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卡住,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他只能强忍着泪水,开始与一些同样死里逃生的弟子们一起,小心翼翼地掩埋同门的遗体。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无法驱散这一片悲痛。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是在心中刻下深深的伤痕。
陆青云不禁想,难道还有什么比被灭门更惨的吗?
但很快现实就如一盆冷水泼到了他的身上,灾难并未就此放过他们。
消息暴露,敌人察觉到会有人偷偷回来,即刻派了一支小队调转马头,回来清剿善后。
……
这天,漫天的尘土飞扬,敌人的喊杀声震天动地。
陆青云只记得他和同伴们奋起抵抗,手中的武器发出阵阵寒光,不停歇的挥舞着。
可他们终究势单力薄,敌人的攻击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
在激烈的战斗中,同伴们接连倒下。有人被剑气贯穿胸膛,有人被刀芒斩断手臂,鲜血在眼前飞溅,如同盛开的血色花朵。
生死关头,陆青云意外地跌入了一处密室,他丢掉手中的断剑,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幸存的同门弟子。
当他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来到密室尽头时,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那个让他无比愤恨的人。
此刻,只剩下一丝残魂同样狼狈不堪的掩月宗宗主就在那里。
刚开始,他还以为这是自己力竭,而出现的幻觉。
可当陆青云放眼望去,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符文,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它们看起来是那么的清晰,甚至在不断温养自己的魂魄。
他才明白,眼前的场景都是真的。
前方,宗主坐在密室中央的石凳上,周围环绕着淡淡的魂力光晕。
他的面容憔悴而沧桑,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疲惫。
此刻的陆青云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身上沾满了鲜血,一步步朝着宗主走去,声音颤抖且充满愤怒地质问他:
“你为何不救宗门,却一个人躲在这里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