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手遮天:残王的盲妃笔趣阁无弹窗 > 第4章 楼主,马车备好了。
  城门外。
  “楼主,马车备好了。” 墨绿的声音适时响起,侧身指向不远处的密林。
  一辆乌木车厢的马车隐在树影里,车身无任何标识,连车轮都裹着厚布,行驶时几乎听不到声响,显然是提前安排好的。
  萧绝翻身下马,墨绿上前接过缰绳,他则径直走向马车。
  撩开车帘时,指尖从暗纹锦盒里取出一枚银质面具。
  面具只覆住上半张脸,边缘雕刻着细密的云纹,遮住了他过于锐利的眉眼,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和薄唇。
  他抬手将面具戴好,动作流畅从容,仿佛早已习惯这般遮掩。
  “回王府。” 踏入车厢时,他的声音比方才护行时更冷了几分,褪去了对沈知微的那点恻隐,只剩上位者的沉稳。
  墨绿应了声 “是”,利落地驾着马车,车轮碾过林间土路,悄无声息地往城西的靖王府去。
  ...
  ...
  尚书府。
  没等多久,张嬷嬷就掀帘出来,语气比刚才淡了些:“三小姐,夫人让你进去。”
  沈知微顺着声音的方向,一步一步往里走。
  脚下的青砖铺得平整,却比庄子里的泥路更硌人。
  她能感觉到身旁的张嬷嬷停下了脚步,自己也跟着站定,既没低头,也没像寻常闺阁女子那样行礼,只淡淡喊了声:“母亲。”
  这话刚落,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妹妹,你这眼睛瞎了,连手脚都不利索了?”
  沈清漪坐在沈夫人身旁的椅子上,裙摆上的金线绣纹在光下晃眼,她抬手拨了拨腕上的银镯子,语气满是嫌弃,“看来在乡下待久了,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见了母亲和姐姐,也不知道行礼问安吗?”
  沈知微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在白布下投出浅影。
  她抬起宽大的衣袖,轻轻擦了擦眼角。
  那里根本没有泪,却演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姐姐说的是。只是知微自小在乡下,母亲不曾遣人教过规矩,倒让姐姐见笑了。”
  任由她在江南自生自灭,还好意思嫌弃她没有规矩?
  没关系,这才是刚开始,往后,她没规矩的地方还多着呢。
  沈夫人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慢悠悠喝了口茶,语气冷得像冰:“既然回了府,规矩就得学。眼瞎了就安分些,少出来走动,莫要丢了沈府的脸面。”
  她放下茶杯,对着门外喊了声:“黄嬷嬷。”
  一个穿着深青色衣裳、面色严肃的嬷嬷立刻走了进来。
  “带三小姐去西跨院的那间屋子,平日里少让她出来。” 沈夫人的声音没半分温度,仿佛在吩咐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黄嬷嬷应了声 “是”,上前一把拉住沈知微的胳膊。
  那力道不小,捏得沈知微胳膊发疼,她却没挣扎,任由黄嬷嬷拉着往外走。
  刚走到廊下,正厅里沈清漪的声音就飘了出来,带着点急切:“娘,她都瞎成这样了,怎么还能嫁给二皇子?您之前不是说,要把我许给太子吗?”
  沈夫人的声音压低了些,却依旧能听清:“若是二皇子指明要她呢?”
  “娘的意思是……” 沈清漪的声音里满是诧异。
  沈知微被黄嬷嬷拉着往前走,脚步没停,心里却彻底明了。
  原来,沈夫人急着把她从乡下接回来,是想让她给沈清漪做替嫁的棋子。
  她嘴角悄悄勾了勾,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想让她替嫁?
  她沈知微的命,从来都不由别人做主。
  黄嬷嬷将沈知微拽到西跨院最角落的屋子前,手一松就像丢开块烫手山芋,语气敷衍:“三小姐就在这儿住下吧,晚膳会有人送来。”
  说完,不等沈知微回应,转身就踩着碎步走了,裙摆扫过墙角的杂草,带起一阵浮尘。
  沈知微站在原地静了片刻,空气中除了草木和尘土的味道,再无其他活人的气息,黄嬷嬷确实走远了。
  她这才抬手,缓缓拉下眼上的白布,露出双清亮锐利的眸子。
  眼前的屋子低矮破旧,木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青砖,墙角还爬着几丛半枯的野草。
  好些年了,这里还是当年她被送走前住的屋子,一点没变。
  她从袖口摸出枚黄铜哨子,哨身刻着细密的纹路,这是当年她和青黛一起做的,哨音频率特殊。
  她凑到唇边轻轻一吹,哨音细得像蚊蚋,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那哨音极轻,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只有她在江南养的信鸽 “青羽” 能捕捉到这个频率,而青羽的另一端,连着青黛。
  吹完哨子,沈知微指尖在墙角摸索片刻,触到根手腕粗的枯木条。
  是早年她被丢在这里时,用来顶门的旧物。
  她握着木条对准歪掉的门闩轻轻一怼,“吱呀” 一声,木门带着积年的锈迹应声而开,混杂着霉味、枯叶腐味和积年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偏过头,指尖捏了捏鼻尖。
  她往后退了两步,望着门内扬起的细尘在暮色里浮动,等尘埃渐渐落定,才抬步走进屋。
  屋里的景象比外面更糟。
  桌腿断了一根,斜斜支在地上,桌面的灰尘厚得能按出指印。
  房梁上的蜘蛛网层层叠叠,连带着几缕枯黄的草屑,风一吹就晃悠。
  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晚风灌进来,带着 “哗啦” 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叹息。
  沈知微没急着收拾,只靠在窗边的破木柱上等。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柱上的刻痕。
  那是她幼时无聊刻下的歪扭划痕,如今倒成了唯一的旧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檐角传来翅膀扑棱的轻响,一只灰羽信鸽稳稳落在窗台上,脚上绑着个指节大的竹管,正是她养的 “青羽”。
  沈知微抬手摸了摸信鸽的脑袋,指尖蹭到它柔软的羽瓣,又转身在院角摘了朵开得正艳的小紫花。
  花瓣带着夜露的凉润,她仔细用细棉线绑在信鸽的羽翅上,声音轻得像怕惊飞它:“把消息带给青黛,让她速来。”
  信鸽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低低的 “咕咕” 声,振翅掠进渐暗的夜空,很快成了个小点。
  做完这些,沈知微才解下肩上的月白披风。
  那披风料子细腻,边缘的暗纹在暮色里仍能看出精致,是回京途中那位公子留下的。
  她轻轻叠了两叠,想找个干净的地方放,可转了一圈,屋里的桌椅要么积满灰,要么缺腿歪斜,连块能落手的干净地儿都没有。
  无奈之下,她只能走到院中,把披风搭在老槐树枝上。
  月白锦缎衬着深绿的槐叶,倒成了这破败小院里唯一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