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的眼神瞬间黏了上去,直勾勾地盯着沈知微的背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连手中的折扇都忘了摇。
那日胭脂狱惊鸿一瞥,他一直念念不忘,没想到竟能在此处见到“相似之人”,哪怕是个盲女,也让他心猿意马。
萧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这侄子向来沉迷美色,如今竟对着个盲女移不开眼,想来是真动了心思。
她没点破,只淡淡道:“既来了,便找个位置坐下,别总站着挡路。”
萧景喏喏应着,脚步却没动,目光依旧焦着在沈知微身上,眼底满是探究与痴迷。
沈清漪将这一幕看得分明,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果然如她所料,二皇子对沈知微感兴趣!
等会儿找个机会让他们单独相处,只要二皇子松口娶了这瞎子,太子那边便再无顾虑,自己嫁太子的事也就万无一失了。
不多时,柳氏笑着提议:“外面梅林开得正好,雪后初晴,梅香清冽,不如姑娘们去院中赏花散步,男宾们在东廊品茗论事,也清净些。”
众人纷纷应和,沈清漪更是暗自窃喜。
赏花的梅林人少路偏,正是让二皇子与沈知微偶遇的好机会。
沈清漪快步走到沈知微身边,伸出手就想去扶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跟紧我,别乱走,免得在侯府出了岔子,丢了沈府的脸面。”
沈知微侧身一避,巧妙地躲开了她的手,握着竹竿在青砖路上轻轻点地,“笃笃” 的声响在静谧的庭院里格外清晰:“多谢姐姐好意,我自己能走。”
她虽蒙着白布,却能凭周遭的脚步声、笑语声辨明方向,甚至能察觉地面的高低起伏,哪里用得着沈清漪这般假好心。
说不定还想趁机让她出丑。
刚走到月亮门,一个穿翠绿襦裙的侍女突然快步上前,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伸手就去抓沈知微握竹竿的手:“沈三姑娘,地上结了薄霜,滑得很,奴婢扶您吧,免得摔着!”
那力道带着刻意的拉扯,指尖透着股蛮力,像是要把她往旁边的碎石堆方向带。
沈知微脚步一沉,稳稳站定,纹丝不动,语气冷了几分:“不必。”
她自己走得好好的,偏生在这僻静处来扶?
侍女不依不饶,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执意要去拉她的胳膊,指尖都快触到衣袖了。
沈知微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袖中指尖早已悄悄捏起枚细如牛毛的金针。
趁人不注意,指尖飞快一弹,金针精准刺向侍女腕间的内关穴。
侍女只觉手腕一阵酸麻,力道瞬间卸了个干净,手像没了骨头似的垂了下去,脸上满是诧异。
沈知微没再看她,循着前方姑娘们的笑语声,握着竹竿稳步往前走,月白色的裙摆扫过地面的落叶,动作从容,没半分慌乱。
一行人走到梅林边的石桌旁坐下,侍女们很快端来青瓷茶杯和精致的蜜饯点心,茶香混着梅香,清雅宜人。
陆清漫刚坐下,就瞥见沈知微握着竹竿摸索石凳的模样,故意提高声音说:“沈三姑娘,你还好吧?这般不方便,怎么不叫个丫鬟跟着?也免得自己这般笨拙,旁人看着都替你着急。”
赵玲珑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讥讽:“就是啊,沈三姑娘,明知道自己的状况,就该带个丫鬟来伺候,带根破竹竿来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指望它给你奉茶?”
沈清漪立刻起身,装作关切的模样上前搀扶沈知微,对着两人笑道:“妹妹有眼疾,也是没办法的事,让各位见笑了。”
说着,还悄悄用力捏了捏沈知微的胳膊,像是在警告她安分些。
沈知微顺着她的力道坐下,没做声,只将竹竿靠在石桌旁,指尖轻轻搭在桌沿。
陆清漫见她不反驳、不辩解,像块木头似的,顿时觉得无趣,便转头和赵玲珑说起了京中近日的新鲜事。
沈清漪眼珠一转,提议道:“今日梅花开得正好,咱们不如来玩飞花令,以梅为题,岂不是应景?”
“好啊!” 陆清漫和赵玲珑立刻响应,其他几位同行的贵女也纷纷附和,觉得这提议新鲜有趣。
陆清漫目光又落回沈知微身上,带着挑衅笑道:“沈三姑娘在乡野长大,想来是粗陋无比,大概不懂飞花令这种文雅的游戏吧?”
沈清漪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实则煽风点火:“清漫妹妹这话可就偏颇了,知微妹妹自小在乡野长大,说不定沾染了几分灵气,有什么大造化呢?”
赵玲珑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戏谑:“哦?是吗?那沈三妹妹可得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别让我们觉得乡野之地真就没什么文雅之风。”
沈知微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挑衅,只觉得实在无趣。
这些贵女看似光鲜,心思却都放在这些无谓的攀比和嘲讽上,浅薄得很。
她放下茶杯,语气平淡:“知微才疏学浅,不会什么飞花令,就在一旁听着姐姐们玩,也算是长见识了。”
陆清漫闻言,立刻笑出了声,赵玲珑也跟着嗤笑起来,眼神里的轻视更甚。
侍女见沈知微的茶杯空了,连忙上前给她续满了热茶。
沈清漪趁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飞花令的起始句上,悄悄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油纸包,指尖捻起些许白色粉末,趁着低头整理裙摆的动作,飞快倒进了沈知微面前的茶杯里。
这是她特意托人寻来的软筋散,喝了只会让人浑身无力、头晕目眩,却查不出任何毒性。
只要沈知微晕过去,二皇子萧景必定会英雄救美,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不怕他不娶这个瞎子!
到时候,太子妃的位置就彻底稳了。
沈知微拿起茶杯,刚凑近唇边,就闻到一股极淡的苦涩味。
这是软筋散遇热后特有的气息,她早年炼药时见多了这种劣质迷药,对其气味再熟悉不过。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沈清漪的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这种伎俩也敢拿出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