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猛地转头,蒙着白布的脸对着萧绝的方向,眼底满是诧异。
她没想到,这位清冷的靖王殿下,竟会特意为她描述戏台上的景象。
“王爷也懂戏?” 她轻声问道。
“略知一二。” 萧绝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以前皇姐总拉着我去看戏,听得多了,自然就记住了这些细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若想知道哪处,便告诉我。”
昭阳和苏轻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昭阳甚至悄悄对着苏轻语挤了挤眼睛,那模样像是在说:你看,传言果然不错!
苏轻语抿唇轻笑,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戏台上,心里却已明白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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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音阁朱红门外,那些贵女们捏着团扇,指尖掩着唇角,眼神里的戏谑与鄙夷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沈清漪的脸上。
她攥紧手中绣着缠枝莲的素色丝帕,指节用力到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她是礼部尚书府的嫡长女,是未来的太子妃,怎能在这种场合被当众拒之门外,沦为京中笑柄?
“堂妹,再试试吧。”沈静滢还不死心,伸手想去拉她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知微妹妹在里面,咱们提她的名字,跟守门的小厮好好说,或许他们会通融……”
“试什么试!”沈清漪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沈静滢踉跄了一下。
她的声音因羞愤而发颤,却刻意压低了些,生怕被更多人听见,“她刚才就在这,若想帮我们,早就开口了。你没看见这些人的眼神吗?要丢你自己丢,我沈清漪丢不起这个脸!”
话音落下,她狠狠剜了一眼那些窃窃私语的贵女,转身就往马车方向走,水绿色的锦裙裙摆扫过青石板,被石子勾出一道细纹也浑然不觉,脚步又急又重,像是在发泄心头的怒火。
沈静滢看着紧闭的玉音阁大门,耳中还能听见里面飘出的婉转戏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这可是昭阳郡主的场子,京中半数权贵之女都在里面,本是她初入京城、结交人脉的绝佳机会。
可转念一想,她将来是要嫁给二皇子萧景的,凭着皇子妃的身份,何愁没有这样的场合?
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得罪沈清漪,反倒落个急功近利的名声。
她咬了咬下唇,最后看了一眼门内那片流光溢彩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快步跟上沈清漪的脚步。
马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清漪靠在角落,背对着沈静滢,脸色铁青得像块寒铁,一句话也不说,只有攥着丝帕的手不断用力,将上好的云锦捏出深深的褶皱。
沈静滢坐在对面,端着端庄的姿态,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刺绣,心里盘算着回府后该如何向沈夫人“诉说”今日的遭遇。
既要显得委屈,又不能落人口实,还要不动声色地把矛头指向沈知微。
马车轱辘碾过沈府门前的青石板,发出“咯噔”一声闷响。
车帘刚被掀开,沈清漪就不顾丫鬟的搀扶,几乎是跑着冲进府门,裙摆翻飞,珠翠叮当作响,一路直奔荣安堂而去。
沈静滢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路过回廊时,还特意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珍珠步摇,又用帕子沾了沾眼角,确保自己看起来既委屈又得体,才款款踏入荣安堂。
此时的荣安堂内,沈夫人林氏正对着菱花镜试戴新得的赤金镶珠发簪。
赤金的光泽衬得她肤色白皙,她满意地对着镜子笑了笑,指尖刚碰到珍珠,就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般毛手毛脚的,成何体统?”林氏皱眉转头,待看清冲进来的是沈清漪,脸上的不耐瞬间化作疑惑,“清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戏还没散场吧?”
“母亲!”沈清漪再也绷不住,扑进林氏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起来,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我被人欺负了……那些人都看着我笑话……简直丢尽了咱们沈家的脸!”
林氏被她撞得一个趔趄,连忙扶住她,余光瞥见跟进来的沈静滢,拍着沈清漪的背嗔怪道:“多大的人了,还像个三岁孩子似的哭鼻子,在你堂姐面前也不害臊?快别哭了,让人看了笑话。”
沈静滢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林氏屈膝福身,语气温婉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婶母说笑了,静滢怎会笑话堂妹。实在是今日之事,太过委屈了清漪妹妹,连我这个刚到京城的人,都觉得脸上无光……”
“到底怎么回事?”林氏一把拉开沈清漪,见她眼眶红肿,顿时沉下脸,语气凌厉起来,“是不是沈知微那丫头惹事了?我就知道她不安分!”
沈清漪吸了吸鼻子,站直身子,抬手抹掉眼泪,声音尖利得像破了的风筝线:“不是她是谁!昭阳郡主的人把我和堂姐拦在玉音阁门外,说郡主只邀了沈知微一个人!我们好说歹说,把父亲的名头都搬出来了,他们就是不让进,周围那些贵女都围着看我们的笑话!”
“挡在门外?”林氏眼睛猛地一瞪,手里的赤金发簪哐当一声掉在镜台上,“怎么会挡在门外?”
沈清漪立刻转头看向沈静滢,眼神里满是催促。
沈静滢适时上前一步,微微垂眸,语气诚恳得不容置疑:“婶母,清漪妹妹说的句句属实。守门的小厮说,郡主有明确吩咐,今日只许沈三姑娘入内,其余人一概不准进。知微妹妹就自己一个人进去了,理都没理我们。”
“你说什么?!” 林氏猛地提高声音,眼睛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就这么抛下你们,自己进去了?这个白眼狼!”
“可不是嘛!” 沈清漪见母亲动怒,连忙上前一步,拉着林氏的胳膊添油加醋,“母亲,你是没看见她那副得意的样子!蒙着个白布,还摆出一副清高的姿态,好像我们多碍她的眼似的!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