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咻” 的一声锐响,一支冷箭破窗而入,箭簇闪着幽蓝的寒光,直取周文彬的后心!
“动手!” 廊下传来墨绿的低喝。
早已埋伏在刑部四周的碧落黄泉众人瞬间现身,玄色劲装的身影如疾风般掠过廊柱。
墨绿挥刀格挡,精铁刀刃与箭簇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溅落在青砖上。
那名刺客刚想抽箭再射,就被两名碧落黄泉的杀手从房梁上跃下按住,面罩被狠狠扯下。
露出一张阴鸷的脸,腰间还挂着左相府专属的鎏金云纹腰牌。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萧毅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被押上来的刺客,眼底翻涌着怒火。
周文彬彻底吓傻了,连哭都忘了,指着刺客尖叫:“是他!是左相让他来杀我灭口的!我招了,我全招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萧毅脚边,抱住他的袍角,将左相私吞军饷、勾结江湖反贼、暗杀三名弹劾他的官员的罪状一五一十地抖了出来,连十年前左相诬陷吏部尚书通敌的旧案都没放过,生怕说慢了就被灭口。
萧毅让人取来笔墨纸砚,扔在周文彬面前:“把你说的,一字一句都写下来,签字画押按手印。”
周文彬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抓过毛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却还是咬牙将供词写得清清楚楚。
崔文彦站在一旁,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供词,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官袍。
这桩案子牵扯之广,怕是要掀起一场席卷朝堂的血雨腥风。
...
...
青黛从碧落黄泉联络点接了任务,回来时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纸条,进门就凑到沈知微跟前:“小姐,有活了!京郊三十里的清溪镇,近来突发怪病,好几户人家上吐下泻,还伴着皮肤溃烂,镇上郎中都束手无策,雇主愿出百两银子请鬼手出诊。”
沈知微正在整理药囊,闻言抬眸转向她:“怪病?症状听着不像是外感风寒,倒像是……”
“像是中毒!”青黛接过话头,把纸条递过去,“联络点的人说,镇上人都传是得罪了山神,可雇主偷偷说,最先发病的是镇西的张大户家,他家上个月刚买了左相府流出来的一批字画,之后就出事了。”
左相柳承业?
沈知微指尖一顿。
如今左相正被太子追查,清溪镇的案子若是与他有关,倒也算意外收获。她颔首道:“收拾东西,咱们即刻出发。记得带上醉春烟和解百毒,再备些银针。”
“好嘞!”青黛手脚麻利地打包工具,又从柜子里翻出两顶帷帽,“小姐,咱们还扮成寻常姐妹,就说去镇上采买零嘴,正好掩人耳目。”
两人换上素色布裙,戴上帷帽,趁着沈府午后的清闲,从角门悄悄溜了出去。
一路快马加鞭,未时末便到了清溪镇。
镇子依着溪水而建,两岸杨柳依依,本该是热闹的时节,街上却行人寥寥,偶有路过的村民,也都是面色凝重,眉宇间藏着惊惧。
雇主是镇东的李秀才,听闻鬼手驾到,亲自迎出门来,声音压得极低:“鬼手姑娘,可算把您盼来了!这病来得蹊跷,已经倒了七个人,再拖下去,怕是要传遍全镇了。”
沈知微跟着他走进一户院落,刚进门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似兰非兰,似麝非麝,带着几分甜腻。
屋内躺着个中年汉子,面色青灰,嘴角挂着白沫,手臂上布满了铜钱大小的溃烂伤口,气息奄奄。
“这香气是从何处来的?”沈知微止步不前,指尖掀开帷帽一角,语气凝重。
李秀才愣了愣:“是院里的兰花。张大户家也种了同款,说是左相府赏的凝露兰,香气格外特别。”
沈知微眸色一沉,对青黛使了个眼色。
青黛立刻会意,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方丝帕,浸了些特制的草药水,递到沈知微手中:“小姐,捂好口鼻。”
沈知微接过丝帕掩住呼吸,缓步走到床前,取出银针,在汉子的指尖、眉心、心口连扎三下。
银针拔出时,针尖竟泛着淡淡的青黑。
她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点白色粉末,撒在汉子的溃烂伤口上,粉末遇血瞬间化作青烟,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是兰毒。”
沈知微收回手,声音平静,“这凝露兰本身无毒,但有人在花土中埋了腐骨香,香气与兰香混合,吸入过多便会中毒,初期上吐下泻,后期皮肤溃烂,七日之内不治身亡。”
“腐骨香?”李秀才脸色煞白,“那、那该如何解毒?”
“我配解药,青黛去办两件事。”沈知微转头对青黛道,“第一,去镇上所有种了凝露兰的人家,把花全部拔除,花土深埋,不准任何人靠近;第二,打听张大户家买字画后,有没有见过陌生人,尤其是左相府的人。”
“明白!”青黛应声而去,脚步轻快如燕。
沈知微留在屋内配药,她从药囊里取出黄连、甘草、金银花等药材,又加入一味罕见的雪莲子,用银杵细细研磨。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帷帽的轻纱遮不住她专注的眉眼,指尖翻飞间,已将药材混合均匀,分成七包,“每包分三次煎服,连服三日,溃烂处用我刚才的粉末涂抹,三日便可好转。”
李秀才千恩万谢地接过解药,连忙让人送去各家。
沈知微则坐在院中,指尖摩挲着丝帕上的草药味,思索着。
腐骨香是西域特产,寻常人根本得不到,左相府为何会有?
又为何要在清溪镇投毒?
傍晚时分,青黛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小姐,查到了!张大户买了字画后,左相府的管家秦忠来过一趟,说是来取借赏的兰花,之后没几日,张大户就发病了。还有,镇上种凝露兰的,都是与张大户交好、曾一起议论过左相卖字画敛财的人家!”
沈知微了然。
左相这是在杀鸡儆猴,用毒来惩罚那些议论他的人,同时也能借着怪病掩盖罪行。
她站起身:“解药已送,案子查清,咱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