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玥掀开车帘,脚步轻快地跳下车,全然没了皇家公主的端庄自持,反倒带着几分孩童般的雀跃,一边往里走一边高声嚷嚷:“母后!儿臣来看您啦!有天大的喜事要告诉您!”
长乐宫内,暖香氤氲。
太后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指尖轻轻捻动,神色安详。
闻言,眼底瞬间漾起笑意,连忙放下佛珠起身相迎:“这丫头,都多大了,还是这般风风火火,半点不稳重。”
萧玥几步小跑过去,扑进太后怀里,脑袋在她肩头亲昵地蹭了蹭,语气娇憨:“在母后面前,儿臣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儿呀。”
太后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眼角的皱纹都透着宠溺:“可不是嘛,在母后这儿,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没人敢说你。”
萧毅跟在后面,缓步上前,躬身行礼:“孙儿参见皇祖母。”
“毅儿也来啦,快起来,坐。” 太后笑着招手让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转向萧玥,眼底带着好奇,“说吧,今日这么急匆匆地来,还喊着有天大的喜事,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萧玥从太后怀里起身,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眼神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母后,儿臣今日来,确实有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诉您。阿绝,阿绝他有心悦之人了!”
“什么?” 太后手里的紫檀佛珠猛地一顿,指尖险些滑落,瞳孔骤然放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说…… 绝儿?那个连姑娘家递的帕子都能直接扔出去、半点情面不留的绝儿?他竟会有心悦之人了?”
“千真万确!” 萧玥用力点头,又转头看向太子,“毅儿也在场,他可以作证。”
太子萧毅连忙颔首,语气笃定:“回皇祖母,确是如此。今日靖安侯府赏梅宴上,孙儿与姑母亲眼所见,皇叔的披风落在了沈三姑娘手中,皇叔对沈姑娘,定是不同的。”
长公主随即接过话头,把今日靖安侯府赏梅宴上的事一一娓娓道来。
从沈清漪故意栽赃沈知微与二皇子有染,到月白披风现世,再到她认出披风上 “绝” 字的专属记号,知晓那是母后当年亲手缝制的,最后说到沈知微被栽赃时,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自证清白,品性实属难得。
太后听得聚精会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佛珠,等她说完,连忙急切地追问:“那姑娘是哪家的闺秀?品性如何?模样周正吗?家世清白与否?”
“是礼部尚书沈大人的庶女,名叫沈知微。” 萧玥答道,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偷偷觑着太后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道,“母后,那姑娘的品性是极好的,在沈府被嫡母苛待、嫡姐算计,却依旧温婉懂事、不卑不亢;今日在侯府被人当众栽赃,也能沉着应对,条理清晰地自证清白,儿臣瞧着,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只是……”
“只是什么?” 太后见她欲言又止,不由得有些着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有话直说,不必吞吞吐吐的,哀家还能吃了她不成?”
萧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如实说道:“只是沈三姑娘…… 她有眼疾,自小就看不见。”
说完,她紧张地盯着太后的脸,大气都不敢喘。
母后虽开明,却向来注重皇家颜面。
阿绝是堂堂靖亲王,若娶个盲女为妃,怕是会遭朝中大臣非议,说皇家不顾体面。
谁知太后闻言,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庆幸:“嗨,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眼盲算什么?不过是看不见罢了,不碍品性,不碍持家。绝儿喜欢便好,只要姑娘品性端正、心地善良,能好好待阿绝,让他往后有人照料、有人牵挂,不再孤零零一个人,哀家就满心满意了。”
萧玥愣了愣,随即喜笑颜开,一把抱住太后的胳膊,语气雀跃:“母后!您真好!儿臣就知道您最疼阿绝了!其实儿臣也打心底里喜欢沈三姑娘,她看着柔弱,却半点不怯懦,是个有主见、有分寸的好姑娘,配阿绝再好不过了!”
太后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眼底满是慈爱:“你呀,倒是比绝儿还上心这桩婚事。既然是绝儿喜欢的姑娘,哀家自然无异议。改日寻个合适的机会,让那姑娘进宫来,哀家也亲眼见见,看看是什么样的好姑娘,能让我那木头疙瘩的儿子动了心。”
“哎!好嘞!” 萧玥笑得眉眼都挤在了一起,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阿绝的终身大事,这下总算有眉目了!
她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安排沈知微进宫,让母后见见这位未来的儿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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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兰苑。
气氛焦灼得像拧成一团的棉线,连空气都透着慌乱。
李大夫背着沉甸甸的药箱,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院门,额角沁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连衣襟都被扯得歪斜,沾了些尘土。
沈府的丫鬟去请他时,语气急得快要哭出来,只说大小姐醒后突然不能说话,他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这般急的请托,哪敢有半分耽搁。
一进正屋,他的目光立刻落在床榻上的沈清漪身上,眉头先不自觉地皱了皱。
前些日子给大小姐诊脉时,她还是气血两虚、面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怯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怎么才短短几日,竟红润得这般快?
瞧着这精神头,倒不像是刚晕过去、大病初愈的人,只是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焦灼与恐慌,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清晰的声音,只溢出些模糊的 “嗬嗬” 声,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李大夫!你发什么愣?” 沈夫人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心里的焦灼瞬间翻涌上来,伸手重重推了推他的胳膊,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音,“快给清漪把脉啊!她明明醒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嗓子坏了?还是中了什么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