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顺势坐在陆清漫方才的凳子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把玩着那只布偶,指尖漫不经心地拔下一根细针,语气漫不经心:“你既喜欢二皇子,便去求皇上赐婚便是,何苦拿个布偶泄愤,作弄旁人?这般行径,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你、你是沈三姑娘?” 陆清漫惊得声音都破了音,浑身抖得像筛糠,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你根本没瞎!你一直在装瞎骗我们!”
“是我啊。” 沈知微挑眉,指尖一弹,那根细针嗖地钉在门框上,针尖颤巍巍地晃着,带着无声的威慑,“没想到吧?”
陆清漫愣了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拔高声音:“呵!你竟敢装瞎欺瞒众人!你就不怕我把这事昭告天下,让你身败名裂,被京中所有人唾弃!”
“身败名裂?” 沈知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底却一片冰寒,“我有什么好怕的?你尽管去说。”
她这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让陆清漫心里发虚。
她悄悄挪了挪屁股,试探着想要站起来,目光死死盯着沈知微,见她依旧把玩着布偶,没有任何动作,胆子渐渐大了些。
她弓着身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步一步往门口挪去,每挪一步都回头看一眼,见沈知微始终没动,心里的侥幸越来越浓。
离门口只剩两步时,陆清漫猛地起身,拔腿就往门外冲,嘴里还尖声尖叫着:“来人啊!抓贼!有刺客闯府行凶!”
眼看就要踏出房门,她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想看看沈知微有没有追上来。
可这一眼,却让她如坠冰窖。
沈知微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的冰冷笑意,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陆清漫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扼住。
“唔!” 她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双脚瞬间离地,身体被硬生生往上提。
双手拼命去掰沈知微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可对方的指尖却坚硬如铁,纹丝不动。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陆清漫的脸迅速涨成紫红色,眼球向上翻着,嘴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
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原本死死抓着沈知微手腕的手,渐渐变得无力,缓缓垂了下去。
沈知微看着她眼球翻白、气息奄奄的模样,指尖微微一松。
咚的一声,陆清漫重重摔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像离水的鱼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涌入喉咙,带着火烧火燎的痛感。
死亡的阴影刚刚散去,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让她浑身瘫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滋味,恐惧像藤蔓般缠住心脏,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她不想死!
她还没嫁给二皇子,还没享尽荣华富贵,绝不能死在这里!
沈知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瘫在地上的狼狈模样,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这个人,最是记仇。往后安分些,别再来烦我,不然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完,她转身拿起桌上那只绣着沈知微名字的布偶,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光滑的绸缎表面,转身推门而去。
深紫色的裙摆划过门槛,瞬间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室狼藉和惊魂未定的陆清漫。
陆清漫趴在地上,缓了许久才勉强撑起身子。
劫后余生的恐惧混杂着屈辱与愤怒,让她彻底崩溃。
她疯了似的抓起桌上的笔墨纸砚、梳妆台上的珠翠首饰,狠狠往地上摔去,瓷器碎裂的声响、珠钗落地的脆响此起彼伏。
“疯子!她就是个疯子!” 她一边摔一边嘶吼,声音嘶哑破碎,眼底满是怨毒与后怕,“装瞎欺人,还敢闯府行凶!我绝不会放过她!绝不会!”
可嘶吼到最后,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抑制不住的颤抖。
沈知微那双冰冷的眸子、扼住她喉咙时的力道,像梦魇般挥之不去,让她连报复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她能招惹的。
与此同时,沈知微已悄然返回胭脂狱。
三楼雅室内,暖黄烛火跳跃,映得满室静谧。
她将那只绣着沈知微三字的布偶放在案上,指尖捻起上面的细针,一根一根缓缓拔下,动作细致而冷静,没有半分急躁。
拔下的细针被她整齐地放进抽屉里的乌木锦盒中,与其他金针银毫归置在一起,针身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环顾四周,烛火映着空荡的房间,却没看到青黛的身影,不由得轻声嘀咕:“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说着,她转身下楼,刚走到二楼大厅,就听到一阵欢快的乐曲声夹杂着银铃般的笑语。
只见青黛正斜倚在角落的软榻上,面前摆着一碟新鲜果蔬,手里啃着颗脆生生的红苹果,一边嚼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中央舞池里的美姬跳舞,脑袋还跟着乐曲的节奏一点一点,眉眼弯弯,好不惬意。
沈知微走过去,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青黛余光瞥见她,嘴里还嚼着苹果,随口问道:“今晚怎么来得这般迟?”
沈知微拿起一颗紫莹莹的葡萄,指尖轻巧地剥去薄皮,放进嘴里,淡淡点头:“是晚了些,处理了点小事。对了,沈府的出诊,你帮我推了吧,我不去。”
“推了?” 青黛啃苹果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咽下嘴里的果肉,凑近她压低声音,满脸八卦:“这么说,沈清漪那丫头真的又作死了?这次又怎么惹到你了?”
“也没什么新鲜的。” 沈知微嚼着清甜的葡萄,语气漫不经心,“无非是想借着二皇子的名头逼我就范,还玩了些栽赃陷害、想让我身败名裂的拙劣把戏,顺带让我失声闭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