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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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备婚备忘录,婚纱租赁、新娘妆造、警服婚纱照精修,按时间顺序一项项退订。
修图师试图挽留:“一张也不精修了吗?您和秦队的合照拍得特别有气势,我们还想留下来做客片样片。”
我没有丝毫犹豫:“不用,原片和底片也都删了吧。”
没有用的东西,我不留了。
确保所有和婚礼有关的东西都退干净后,我联系了同城代打包的闪送员去婚房取我的专业书籍。
拿到婚房大门的临时密码时,闪送员在视频那头问了句:“姐,密码是你生日吗?我输一下。”
“不是。”我想了想,报了一串数字,“你试试这个。”
白苏苏的生日。我早就猜到了,只是想验证一下。
门开了。
闪送员没再多嘴,镜头扫过客厅,茶几上还摆着秦舟的警校毕业合照,旁边是白苏苏送他的限量版钢笔。
我指了指书房和卧室:“只拿法医图谱、奖章、解剖刀匣,还有床头柜第二层那个铁盒。别的都不要。”
不到半小时,闪送员就将我指定要带走的东西打包好了,打开摄像头让我确认:“你的东西怎么这么少?确定就这一箱吗?”
其实远不止。隔着屏幕,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四年的房子。书房的护眼灯是我对比了五家品牌选好的款式,茶几上的恒温杯也是我排了两小时队买的,展柜上还摆着我和秦舟这四年协破大案的剪报纪念册。
可这些,现在对我来说和废料桶里的垃圾无异,不值得我再多耗哪怕一点点精力。
我看着闪送员脚边那个装满法医图谱、奖章和解剖刀匣的纸箱,平静点头:“确定,这房子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从来就只有这么多。”
闪送寄出的回执发到我手机上时,秦舟的电话才姗姗来迟。
“陆柠,我不戳穿你,你还没完没了了?”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秦舟推开婚房大门的脚步声和质问:“又是让酒店退婚宴,又是抱着那盒旧切片玩失踪,现在还叫闪送上门搬东西,跟我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我没吭声。
对面沉默一瞬,随着推开主卧门和拉开衣柜的哗啦声,秦舟切了视频通话,语气有些不耐烦,仿佛他接下来的承诺是对我天大的赏赐。
“你自己看,衣柜里你的衣服只少了五六件。”
镜头扫过衣柜正中间,那几套被我当宝贝似的卡其色情侣风衣,还规规矩矩挂在原处,男装那套非常新,几乎没有穿过的痕迹。
过去四年,每次休假我想和他穿情侣装出门,他总是皱眉推开嫌幼稚,可我还是熨得整整齐齐并排挂着。化妆镜前,这四年他送给我的口红和香水依然摆在原位,从前每次化妆我都舍不得多用一点,总说他送的东西我当然要珍惜。
视频里,秦舟看着这些完好无损的旧物,悬着的心明显放松了。在他看来,平时我把这些东西看得比眼珠子还紧,如果真想分手离开,一定会全部带走;眼下东西都在,说明我一定是在闹脾气。
“差不多得了。”秦舟把镜头切回自己的脸,“我向你保证,从今天起白苏苏不会再登录我的任何工号修改信息,行了吧?赶紧回来,明天上午就是全市通报大会,婚礼上有些细节我还要和你再确认一下。”
就在这时,秦舟手边的座机响了,他随手按下免提,婚宴酒店经理的声音传了出来。
“秦队,您的账号后台提交了更换新娘名字的申请,为避免操作错误,我们特意打来和您确认,是否要将婚礼上新娘的名字由陆柠小姐改为白苏苏小姐?”
秦舟愣了一瞬,下意识开口:“我什么时候要换新娘名字了?”
话刚说完,他意识到什么,登录了酒店小程序后台,系统显示,账号在另一个IP登录过,并提交了新娘名字更换申请。
秦舟脸色有些难看:“有人登了我的账号乱做修改!婚礼现场新娘的名字不换,还是陆柠!”
酒店经理迟疑片刻,犹豫着开口:“可陆小姐知道新娘名字被改后,没有提出异议,只说已经分手了,这件事与她无关,让我来联系您......您确定要把新娘名字再改回陆小姐吗?”
秦舟轻轻“嗯”了一声:“她只是在闹脾气,婚礼按最初的约定进行。”
挂断座机,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秦舟像听不懂人话一样:“我再说最后一遍,婚礼不办了,我们分手,明天通报大会见。”
说完,我没等对面反应,直接掐断视频,顺手将他的号码和微信全部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