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产后大出血第三天,我花三万八提前订好的金牌月嫂没来。
  半小时后,我在白月光的朋友圈里看见她。
  她穿着我亲自挑的月嫂服,正在厨房给一只刚做完绝育的布偶煮鸡胸肉。
  而我丈夫顾承砚坐在旁边,低头摸着那只猫的脑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慢点吃,别呛着。”
  我抱着孩子站在医院门口,刀口疼得直不起腰,打电话过去。
  他沉默几秒,不耐烦地说:
  “猫也是一条生命。”
  后来,我儿子高烧抽搐被推进抢救室。
  他赶来的第一句话却是:
  “沈知宜,你到底怎么当妈的?”
  我看着抢救室亮着的红灯,终于彻底清醒。
  “顾承砚,法庭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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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剖腹产第三天,医生叮嘱我至少卧床半个月,不能提重物,不能久站。
  尤其我生产时大出血,身体亏得厉害,刀口一旦撕裂,恢复会很麻烦。
  可出院那天,提前一个月订好的金牌月嫂陈姐,没有出现。
  那是我亲自挑的人。
  合同是我签的,钱是我付的,整整三万八。
  我怕自己第一次当妈妈手忙脚乱,怕安安太小,我照顾不好,早早就定下了她。
  可现在,冷风从医院门口灌进来。
  怀里的安安才出生三天,小小一团,被包在襁褓里,哭声细得像猫叫。
  我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还隐隐作痛的腹部,给陈姐打了三个电话,没人接。
  顾承砚站在车旁,视线避开我。
  我问他:“陈姐呢?”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晚棠那边出了点事,陈姐先过去几天。”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晚棠?”
  他嗯了一声,语气很平淡。
  “雪球刚做完绝育手术,麻药退了之后一直叫,不吃不喝。”
  “晚棠一个人照顾不了,我让陈姐先去她那里。”
  风吹得我眼眶发疼。
  我低头看着怀里刚出生的儿子,突然觉得荒唐到想笑。
  “顾承砚,我剖腹产大出血,你儿子出生第三天,你把我花钱订的月嫂,送去照顾她的猫?”
  他皱了皱眉。
  “知意,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猫也是一条生命。”
  我抬头看他。
  “所以你的儿子,就不是一条命?”
  顾承砚脸色沉了下来。
  “沈知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刻薄。
  我刀口疼到每走一步都像被撕开,孩子饿得哭到脸都涨红,而他觉得我刻薄。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林晚棠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陈姐穿着我亲自挑的月嫂服,正在开放式厨房里给一只布偶猫煮鸡胸肉。
  背景里,顾承砚坐在沙发边,低头摸着猫脑袋。
  配文是:
  “谢谢阿砚,也谢谢陈姐,把雪球照顾得像小宝宝一样。”
  小宝宝。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真正的小宝宝。
  安安的小脸被冷风吹得有些发青,嘴巴一张一合,哭得没力气了。
  我把手机扣灭,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顾承砚伸手要接孩子。
  “先上车,外面冷。”
  我躲开了。
  他眉头更紧,“沈知意,你闹够没有?孩子冻着了你又要怪谁?”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我们结婚三年。
  林晚棠是他的大学初恋,半年前回国,带着一只叫雪球的布偶猫,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她说自己在国外孤身一人,回国也没什么朋友,只有这只猫陪着她。
  于是顾承砚一次次丢下我。
  孕检时,她的猫咳嗽。
  待产时,她的猫挑食。
  如今我生完孩子,她的猫绝育。
  每一次,他都说:
  “晚棠没人照顾。”
  我也曾试着理解。
  可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和孩子会输给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