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第二天上午，一进二楼，就见全队围在林雅桌边惊叹。
“昨晚游艇派对快散场时，陆神开着超跑突然出现，”
“进门就说全场消费他买单！”
“哪是去守夜啊，分明是专程给林雅姐庆生的，”
“散场后还带她拍下了百万粉钻项链！”
“林雅姐，以后成了老板娘，可别忘了我们。”
林雅摸了摸颈间的粉钻。
“别开玩笑了，阿沉只是体恤大家。”
赵琪瞥向门口的我，阴阳怪气道。
“我生日怎么没见陆神送粉钻？”
“得亏某个做白日梦的后勤大姐昨晚没去，”
“不然还不得嫉妒得发疯跳江！”
资金和代码已全部撤空，我也不必再忍。
我将包重重一放，走到赵琪面前。
“把话再说一遍，谁做白日梦？”
赵琪一噎，嘴硬道。
“我又没点名说你，急什么！”
林雅连忙拉住我手腕，拽到角落，压低声音炫耀。
“沈星姐别怪阿沉，昨晚是陆伯母催他带我去买钻戒的。”
我冷冷抽手。
“你们一家锁死，别来恶心我。”
“你不把剩下的算法专利签给我，我就绝不松手！”
林雅尖锐的钻石美甲，狠狠掐进我手背的水泡里。
瞬间渗出血水。
我吃痛抽手，林雅却顺势往后仰倒，扯翻了水晶战术沙盘。
“哗啦”一声巨响，全基地的视线聚拢过来。
刚上楼的陆沉冲过来扶起林雅，抬头厉声喝道。
“这次世界赛随队名单和年终分红，把沈星彻底除名！”
“陆队长，不用你除名，我已经......”
我话未说完，林雅就捂着肚子痛呼一声。
陆沉紧张地问：“肚子疼？还能走吗？”
林雅咬着下唇：“好像，使不上力。”
“我抱你去医务室。”
陆沉将林雅打横抱起，快步冲下楼。
我收回目光，拔下主控台里最后一枚硬件加密狗。
临走时，陆沉突然叫住我。
“沈星，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进了办公室，他甩给我一份盖章的致歉声明。
“明天半决赛的两套常规BP图，”
“林雅昨天不小心发进外网泄密了。”
“你按上面的口径发微博认下失职责任。”
“再去会客厅给联盟仲裁官和赞助商道歉领罚。”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凭什么？”
陆沉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前。
“林雅马上要以联合创始人身份出席开幕式。”
“代表俱乐部形象，绝不能有污点。”
“而且她刚才因为你受了惊吓。”
我气得声音发抖。
“所以你就让我替她顶罪，背上出卖战队的黑锅？”
陆沉在队内考评表上轻敲两下。
“队内匿名考评，你知道自己拿了多少吗？”
“多少？”
“除去林雅好心给你打的80分，”
“其余八名队员给你的均分只有24分，而林雅是98分。”
陆沉露出一副施舍般的无奈神色。
“星儿，别总把错推给别人，”
“电竞圈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等打完世界赛，我们两家见一面把婚礼办了，”
“你把名下代码版权转给俱乐部，”
“以后就在家做做美容、逛逛街，”
“我会给你一场盛大婚礼当补偿，”
“这不是你一直求的名分吗？”
我荒唐地笑了。
“陆沉，我也有份大礼留给你。”
陆沉以为我服软认命了，摆摆手。
“去吧，别让仲裁官久等。”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基地大楼。
坐进门外顾言派来的商务车，老周已经带着电脑在等我。
“沈总，三千万资金已由法院完成冻结保全，”
“星辰战术系统的云端母库，也已彻底切断授权！”
我点点头。
打开平板，以著作权人隐身模式接入联盟赛事组与俱乐部主会议室的远程合规核验视频会。
会议室的全景摄像头和桌面麦克风，正实时开着。
分屏画面里，陆沉独自坐在主位上翻看赛程册。
他点亮主控战术平板想调取BP库。
屏幕却立刻弹出【核心密钥已注销】的红框。
陆沉脸色一沉，把触控笔往桌上一摔。
他重重按下呼叫数据室与行政部的内线铃，却半晌无人应答。
他怒气冲冲地拉开大门，正好和满头冷汗的陈明撞上。
“陆队！”
“怎么回事？”陆沉的声音冷得吓人。
陈明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汇报声顺着麦克风传进我的平板。
“联盟仲裁官和海外赞助商代表，在会客厅干等了四十分钟！”
“咱们根本没派人去交接物理密钥和签署责任认定书！”
“现在仲裁官和赞助商全都震怒摔门走了，”
“赞助商当场取消两千万冠名合同，”
“联盟也下通牒，要取消我们的半决赛资格！”
陈明咽了口唾沫，声音更抖了。
“咱们跟直播平台签了五千万保底对赌协议，”
“现在两头违约，俱乐部要赔得倾家荡产啊！”
镜头里的陆沉猛地按住太阳穴。
“沈星人呢？！”
“我半小时前就命令她去会客厅顶罪交密钥的！”
画面里陈明愣住了。
“沈星？她不是已经离职走人了吗？”
陆沉身形一僵。
“离职？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下午交的解约函，今天上午刚办完权限注销啊。”
陆沉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她离职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通知我？！”
陈明吓得脸都白了。
“陆队，一个无编制的挂名后勤离职，”
“按您定的规矩，哪用惊动您啊！”
隔着屏幕，我都能看出陈明的悔意。
之前他见陆沉处处打压我、把林雅捧在手心。
便变本加厉地克扣我的署名和福利，去巴结林雅。
直到此刻账户冻结、系统瘫痪，他才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滚出去！”
视频那头，陆沉脸色铁青。
他连外套都没拿，就冲出会议室，踹开了二楼数据训练室的大门。
老周还没断开的远程运维镜头里。
明明是赛前备战时间，训练机位却空无一人。
所有队员正围在林雅身旁，嘻嘻哈哈地拍照起哄。
陆沉的脸彻底黑透了。
“你们在干什么？！”
满室死寂。
我隔着屏幕看着这一切，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水，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关掉最后一路监控。
给律师发去一条消息。
“保全裁定已生效，可以收网了。”
又给顾言发去第二条。
“破晓的官宣，明天发。”
这场五年的骗局，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