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顾景琛重金请来、奉若神明的瑞士眼科老泰斗威廉姆斯,竟毕恭毕敬地躬着九十度的身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下车。
老人拄着一柄黑金盘龙拐杖,胸前佩戴着代表全球顶级隐形财阀沈氏家族的紫金徽章。
顾景琛捂着刺痛的双眼,在狂风中看清了威廉姆斯的脸,脸上瞬间狂喜过望。
他急切地指着泥水里的我,大声邀功。
“威廉姆斯先生!您终于到了!”
“供体我已经替您按住了!角膜绝对健康,马上就可以开始活体摘取手术!”
老人步履如铁,一步步走到顾景琛面前。
顾景琛脸上的讨好笑容还没完全展开。
啪!
一声沉闷如雷鸣的重掌,结结实实地抽在顾景琛的侧脸上!
巨力爆发,顾景琛整个人被抽得凌空翻转,重重砸进满是泥水的废墟中,半口牙齿混合着血水直接喷了出来!
全场数百名近卫军齐刷刷收枪,单膝跪地,声震长空!
“恭迎家主!”
老人颤抖着扔掉拐杖,直接跪倒在泥泞中,将浑身是血的我紧紧抱进怀里。
他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俯瞰蝼蚁般盯着顾景琛与周辞,暴怒的咆哮穿透整条街区。
“瞎了你们这对狗眼!”
“我沈天穹倾尽万亿资产娇养了二十年的沈氏唯一掌上明珠,也是你们两个杂碎配动刀的?!”
小巷死寂,连雨滴砸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顾景琛半边脸肿胀得如同猪头,淤血从嘴角不断下淌。
他趴在烂泥里,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老人胸前那枚纯金打造的沈氏家族徽章。
在国际商界顶层,沈天穹这三个字代表着对数百家跨国银行与尖端科技命脉的绝对掌控。
周辞手中的止血带彻底脱落,针筒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抖如筛糠,膝盖一软,瘫跪在地。
“沈天穹......沈氏财阀......怎么可能......”
威廉姆斯泰斗快步上前,单膝跪在我身侧,取出一块恒温防菌羊绒毯严严实实裹住我的身体。
他用流利而纯正的拉丁语低头汇报。
“大小姐,全球顶尖神经外科机队已在三公里外的停机坪待命,老朽来迟,让您受惊了。”
我靠在外公温热的臂弯里,咳嗽了两声,抬手推开羊绒毯。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我缓缓抬起右手,扣住眼眶边缘。
两枚为了掩人耳目、伪装成角膜浑浊坏死的浅灰色隐形滤光镜,被我轻轻揭下,扔在泥水里。
那双被顾景琛断定为残疾无光的眼睛,此刻在强光探照灯下清澈如寒潭,锋芒毕露,没有丝毫病态。
车门旁的苏薇薇吓得魂飞魄散。
她本能地从劳斯莱斯后座跌跌撞撞地滚出来,试图趁乱逃跑。
然而极度的恐惧让她忘了自己还在扮演盲人。
她迈着极快而敏捷的步伐,极为精准地避开了地上所有的水洼、碎砖和保镖丢弃的器械。
我靠在外公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出声。
“苏薇薇,不是双目失明生活不能自理吗?”
“怎么几公分宽的泥坑,你躲得比兔子还顺溜?”
苏薇薇的身形瞬间僵硬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打湿了额前的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