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二八,罚你一天不准吃饭!想逃跑,哼!”沤麻池旁,面前的男子挥动着手中的皮鞭,面色凶狠,眼神阴鸷地说道。
苏贞祥语气卑微地说道:“我记住了,赖三爷!”
被称为赖三爷的男子名叫赖老三,正是草原上的一伙土匪的三大头领之一。
“妈的!小白脸一个!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赖老三骂骂咧咧地说道。
“啪!”一鞭子抽来,苏贞祥左股右背顿时传来一阵钻心地疼痛,冷汗从脑门上唰地一下子流了出来。
赖老三正要接着抽第二鞭的时候,发现鞭子被苏贞祥紧紧地攥在手中。
“竟然敢反抗,今天我活活打死你这贱奴!”
赖老三看到苏贞祥胆大包天竟然敢反抗,顿时火冒三丈,一脚踹向苏贞祥。
只见苏贞祥微微一躲,赖老三一下子踹空,整个身子向沤麻池冲了过去。
沤麻池,乌兹马黑的一池子臭水,专门用来淹沤野生的麻草皮。
绿油油的麻草成熟后大约有两米高,剥掉外面的麻皮,扎成捆,放在沤麻池里沤上一个月左右。然后把麻皮取出来晾干后变成灰褐色的麻披子,把麻披子搓拧后就变成了一根麻绳。为了沤得均匀,这些麻皮子需要定时翻动。
三个月前,苏贞祥被这伙土匪掠走,成了奴隶。也许是嫉妒,也许是恶趣味,这伙土匪把肤白俊秀的苏贞祥分配到这里干苦力。几天后,苏贞祥就变得满身臭烘烘的。
赖老三可不想跌入沤麻池里,只见他猛地一顿停了下来。苏贞祥趁机佯装要抢夺鞭子的架势,赖老三不知是计,就抓紧鞭子后撤一步。
赖老三后撤的那只脚却一下子踏空了,“噗嗤”一下踩到了污泥里。
赖老三一直漫不经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感觉到今天有点不对劲儿。
苏贞祥见此,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按自己的设想在进行——大统领杜烟客离开了营地,二当家封不平有些小心思,也出去要做一桩“买卖”。所以,他故意在赖老三眼皮子底下“逃跑”,引他来到沤麻池。
小小的沤麻池,就是苏贞祥的“主场”。任何一个主场,都有主场优势。
今天,占尽天时地利。苏贞祥筹划了一个月后,在自己的主场,和赖老三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赛”——而比赛筹码是——彼此的性命。
“喊你一句赖三爷,代价是收割你的性命。也许你觉得这次亏大了,我保证,在许多年后,你会觉得没吃亏!”苏贞祥喃喃自语道。
解开紧紧勒在赖老三脖子上的皮鞭,看着静静躺在烂泥中的像一只懒皮狗似的赖老三的尸体,苏贞祥并无太多的兴奋。
苏贞祥把赖老三的尸体卷进了正在沤的麻皮子里,捆扎好,压上大石块。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苏贞祥有种异样地感觉,这就像——上一世最后那一夜,自己做美团外卖时在天一公园被抛到水沟里的情形。
“唉!再也回不去了!”苏贞祥叹道。
干完这一切,苏贞祥又恢复了那种逆来顺受、唯唯诺诺地神情——扮猪吃虎就是这种感觉!
此时的苏贞祥,不禁回忆起三个月前的那夜,……
那一夜,正是二十四节气中的谷雨——春季的最后一个节气。
谷雨时节春光浓,山川原野黛色青。暮春时节,苏贞祥做出了一个决定——离开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远走长安,寻觅梦想。
“既然在此处仕途已断,那就再拼一把!苍天让我重生,我岂能碌碌无为过此余生!再者,恩师所教我的诸多本领,岂能埋没于边陲山村!”苏贞祥主意已决,就积极准备远行事宜。知识就是力量,自从前几日恢复了记忆,苏贞祥对于自己的信心就增加了不少。
自己不但文采斐然,武功也是不弱——恩师贺郗朋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能从东吴金陵,沿长江而上,过荆州,在大晋国羊祜大人的照应下千里迢迢来到祁连山下,怎能是一文弱书生所能为呢!
母亲虽有不舍,但也明白苏贞祥所思,故而也安慰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昊儿,你就安心地去吧!”
母亲是如此之不舍,直呼苏贞祥的乳名苏昊。
“哥哥,你要路上要小心啊!”苏巧巧眼中泛红,不舍苏贞祥离开。
“贞祥哥,这把佩剑你拿着防身!”贺朝恩手里捧着一把佩剑走来。
“贤弟,这把佩剑可是恩师的遗物,过于贵重,我可不能接受!”苏贞祥忙说道。
“大哥,你如今远行,不同在家。宝剑再珍贵,也只有在英雄之手才能实现它的价值。再者,你带着宝剑,就如同父亲时时在你身旁激励着你,希望你能闯出一片天地来!”贺朝恩言语恳切,目光灼灼。
感于贺朝恩的兄弟之情,苏贞祥收下了宝剑。
“大哥,我这有一些银两,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贺朝恩又取出一些银两来。
“朝恩,你这钱是从哪里来的?”苏贞祥不禁问道。
“这是我平时采摘的草药卖掉换回的银两!”贺朝恩胸脯一挺,自豪地说道。
有兄弟如此,此世足矣。
同时,苏贞祥暗自下定决心,这次远行,如不闯出一个名堂来,就誓不回苏家坳!
送行的还有苏家坳的乡亲们。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苏洛平感到自己好像突然老了许多。看到苏贞祥,就不禁想起了阿狸!里正苏洛平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一声,用力地拍了拍苏贞祥的肩膀!
在村口,老庙祝望着远行的苏贞祥,满眼都是不舍。
带着不舍,满怀豪情,苏贞祥挎着宝剑,离开了家乡,去追逐自己心中的梦想。
苏贞祥并未去令居县,而是直接沿大通河到了红乡——那里,大通河流入了湟水。乘舟沿湟水而下,在刘家峡水库下游,进入了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
滔滔黄河水,一直向东北,流过金城(今兰州市固城区)。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孟子的一段话浮现在苏贞祥的脑海里。
猛吸一口气,一股臭味呛得苏贞祥从沉思回到了现实。
“如果不是船家贪心,经过三个月,我也许已经坐船到长安了吧?”苏贞祥苦笑道。
船家贪心,故意惹出事端好多收些钱,于是船就搁浅了。造化弄人呀,搁浅的船正遇上杜烟客这伙土匪,船家被杜烟客客气地请去“拜访河伯”,其余人被搜刮个一干二净,顺理成章地成了奴仆。
奴仆,是不配有姓名的,故而,踌躇满志的苏贞祥,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丁二八”——甲乙丙丁的丁。到后来,苏贞祥才明白,奴仆也分等级,甲等最优,丁等最次。
“唉!乡品下中(第八品),断绝了我入仕做官的希望!如今做了奴仆,又被划分为丁等!”苏贞祥苦笑道,“如果每等再分四级的话,我特马绝对是个丁丁!我要告诉你们所有人,我很屌的!”
下一步行动开始时间:一个时辰后;目标:二当家封不平,结果:瞬杀。
想到这里,苏贞祥眼中充满了熊熊熠熠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