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参汤的母亲显然不知道这句话在后世的含义,所以尴尬的只是苏贞祥。
“阿母,朝恩弟弟怎么不在?”苏贞祥为了化解尴尬而转移话题。
“我去喊朝恩哥哥!要到吃饭时间了!”
苏巧巧说完就蹦蹦跳跳地出了门,正碰到踏入家门的贺朝恩。
一个膀大腰圆的少年出现在苏贞祥的面前——国字脸,有些喜庆的卧蚕一字眉,乌黑的眼珠清澈明朗,闪着熠熠的光彩,给人一种眼前一亮、朝气蓬勃的感觉!
“阿兄,你醒了!”贺朝恩双手紧紧抓住苏贞祥的手,满眼的真诚和欢喜。
“哦,朝恩,这几天辛苦你了!”苏贞祥说道。
“不辛苦!只要阿兄醒来,一切都值得!”贺朝恩忙说道。
“你们兄弟俩就别客气了,朝恩去端饭,贞祥你先喝了这参汤。”苏母笑道。
师尊去世没几天,苏贞祥也因此受伤昏迷,这一切都是悲事。眼看苏贞祥醒来,也算是一种“悲中喜”。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面对苦难,苦中作乐。
苏贞祥接过微温的参汤,一口气喝了下去。几味辅药遮住了多年野参的土腥味,这参汤特有的苦味苏贞祥还是能忍受。
下午,母亲去地里忙农活,贺朝恩又上山采药,苏巧巧赶着羊群去山坡上放羊。
在农村,总有干不完的农活。
“笃笃笃——”,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唤醒了正躺在床上休养的苏贞祥。
“谁呀?”苏贞祥喊了一声。
来人并没有回答,只听“吱呀”一声家中的柴门打开了,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圆圆脸蛋的姑娘出现在正疑惑的苏贞祥面前。
粗布衣衫,绛色上衣,蓝色布裙,红色绣鞋,一条油黑乌亮的大辫子分外显眼。仔细看,嘴角好像还涂抹了胭脂。论衣着打扮,比妹妹苏巧巧要得体;论体态相貌,却还是有些差距。
“你是?”苏贞祥看着那姑娘,有些疑惑道。
“噗嗤!”
那姑娘笑了,脸上露出了羞怯的表情说道:“看来巧巧妹妹说的不错,你这次醒来后,真是忘记了很多事,连我都不认得了!”
“我——”
苏贞祥正欲解释,只听那姑娘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以前见我时从来都是拒人千里之外,不像现在直勾勾地看着我!”
姑娘说完,忽然发现说得太过于直白,臊得圆圆的脸蛋一片通红。
“我特意向庙祝求了一签,结果是“喜中悲”,你说这卦挺奇怪的,喜就是喜,怎么还会悲呢?”
姑娘继续说道,像是为自己打气。
苏贞祥刚刚喝了一碗参汤,那玩意可是大补之物,加之这姑娘娇羞的模样,苏贞祥顿时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思来。
“来,坐到我床边来!”
鬼使神差的苏贞祥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来。
“啊!我,……”那姑娘一听这话,更是臊得耳朵都红了,两眼似有蒙蒙的雾气,有些恼怒地说道,“贞祥,你,我,流氓!”
只见那姑娘一跺脚,“咚咚咚”地跑出了屋外,“吱呀”一声柴门被打开!
“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又越来越近了。
“来吧!庙祝还说了,我们俩终将会在一起的!这次提前给你!”
那姑娘似是鼓足了勇气,双手捂住通红发烫的脸,从指缝间瞄到了苏贞祥的位置,一屁股坐到了苏贞祥的床前,然后,又稍微向苏贞祥身前挪了挪。
苏贞祥刚说完就觉得自己太孟浪了!踌躇间那股情思也就淡了。
见到这姑娘如此反应,苏贞祥反而尴尬了,于是说道:“我,姑娘你——”
苏贞祥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其实,就算苏贞祥说啥,那姑娘也听不进去——那姑娘心房“砰砰砰”急促狂跳的声音传到苏贞祥的耳中,她心中还怎能听到其他!
良久,良久。
“你,你能不能给我端碗水来?我好口渴!”苏贞祥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姑娘闻听此言,长出了一口气,但又似怅然若失,慢慢地出去了。
当姑娘手捧茶碗回来时,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了不少。
一口气喝完,苏贞祥感觉放松了不少。在递给那姑娘空碗时,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啪!”那姑娘手一哆嗦,茶碗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我——”姑娘有些紧张。
“没事没事!这叫碎碎平安!”苏贞祥忙安慰道。
“嗯!碎碎平安!”姑娘明白了,点头说道,“贞祥,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只有今天我感觉到自己好开心!”
那姑娘说完,脸又红了。
然后又鼓足勇气说道:“贞祥,我今年已经十五了!我阿姊十四岁都已经嫁到麻子沟了!我,我——”
姑娘到底是脸皮儿薄,说完这些后不但脸蛋和双耳,就是双手也微微泛红了。
那姑娘也不待苏贞祥答话,又“咚咚咚”地一阵风地跑出了院门,再也听不到脚步声了……
“她是谁?叫什么还没告诉我呢!还有,这碎碗怎么解释?”
苏贞祥这才醒悟过来这么长时间,做了一个多么无厘头的荒唐事。看着地上粉碎的茶碗,苏贞祥想起来收拾一下。
没想到还未坐起来,就一阵胃疼,然后感觉喉咙发甜,鼻子一热,两股鲜血从鼻孔中流了出来。
躺在床上的苏贞祥无奈地睁着眼睛,意识逐渐模糊,远处依稀传来了好像是“恰恰恰”的喜鹊报喜声,又像是“呱呱呱”的老鸹的聒噪声。
……
当苏贞祥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苏巧巧充满担忧的眼睛。
“阿兄,你醒了。”苏巧巧没有了上次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巧巧,怎么了?”苏贞祥问道。
“阿兄,阿狸姐不见了!”苏巧巧说道。
“阿狸姐?”苏贞祥有些不解地问道。
“昨天下午,我牧羊的时候正巧碰到阿狸姐,告诉她你醒了,然后她找个借口匆匆回家。我猜她一定是来找你来了,于是我特意等了好久才回家,没想到看到你口吐鲜血,又再次昏迷了过去!”苏巧巧说道。
“阿狸姑娘发生了什么事?”苏昊问道。
原来那姑娘名叫阿狸。
“有人看到她急匆匆出了村口,去了令居县!这都两三天了,还没有回来!大家都说阿狸姐走丢了!连庙祝也算不出来阿狸姐到底怎么样了?”
苏巧巧说着,泪眼婆娑。看来,巧巧和阿狸姑娘关系很不一般。
“我嫂子丢了,你怎么不着急?”苏巧巧又问道。
“你嫂子?”苏贞祥更加莫名其妙。
“村里人都知道阿狸姐喜欢你!阿狸姐都十五岁的大姑娘了,已经拒绝了附近村的好多人的求婚!”苏巧巧说道,“阿兄,阿狸姐她人可好了!她和我偷偷说过,这辈子她宁愿给你做小妾,也不愿意嫁给别人!”
还有这事?苏贞祥彻底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