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苏贞祥在书房夜读。自苏贞祥做了致果副尉,河间王司马颙就分了一座单独的院落于他。
“老爷!有人求见!”仆人打断了苏贞祥的晚读。
“何人求见?”
“来人只说他亲自告诉您!”仆人答道。
苏贞祥沉吟了一下,说道:“带他前来。”
来人是一位身着黑衣的年轻女子。
苏贞祥正疑惑间,只见那女子说道:“苏相公!我家主人有一封信呈上!”
苏贞祥接过信,女子定定站着,并未离开。
“请问,还有何事?”苏贞祥问道。
“我家主人要苏相公一个答复!”女子说道。
苏贞祥打开了信笺,字体纤巧俊秀,信笺上只有一句话——“今晚酉时三刻曲江芙蓉桥见”。
“请问贵主人怎么称呼?”苏贞祥问道。
“河间王王妹、郡主司马芸儿。”
苏贞祥一瞥沙漏,此时已是酉时一刻。从河间王府到曲江芙蓉桥,至少需要两刻时间。
也就是说,在苏贞祥展开信笺之时,司马芸儿早已从王府出发了。
踌躇了大约一刻钟,苏贞祥下定决心。
唉!这么强势的女子,这还要什么答复?自己是必须去啊!
“我这就去!”苏贞祥忙说道。苏贞祥把信笺塞到了怀里急忙向外走去。
将近夜晚时分,街道上行人稀疏。马上就要到宵禁时刻,这司马芸儿不会不知道这些啊!
只要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得知女子已深夜赴约,就不得不去。这一去,绝对会被巡夜的军士给发现——孤男寡女,深夜同处一起。事关王府颜面,巡夜军士发现后一定会告知河间王司马颙。司马颙得知这件事后,一定会询问双方意愿。而司马芸儿对苏贞祥已芳心暗许,……
所以,自司马芸儿派人送出那封信,结局就已经确定了。
十步一算,算无遗策。
这司马芸儿好心机,好手段!
“本姑娘想得到的,就绝对跑不了!”走在路上的司马芸儿心道。
这次,她特意选定时间、地点,并支开了随身的丫鬟,她要单人赴约。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豆蔻年华的司马芸儿初次约会,心中还是有点惴惴不安,身后好像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时时刻刻盯着自己。
司马芸儿不禁加快了脚步,心道:“到了曲江芙蓉桥,就能见到苏贞祥了。”
想到苏贞祥,司马芸儿内心就变得安心。苏贞祥那招“天外飞仙”,已深深刻印在她的心田,在她心中,苏贞祥就是电,就是光,就是她心中所有的向往。
曲江芙蓉桥,近在咫尺。没有灯光,亦没有行人。宽阔的曲江江面上,水波在夜色中映出灰白的星光。
一阵风吹来,香汗淋漓的身子感觉到一紧,司马芸儿心里有点后悔——如果苏贞祥不在家,没有接到信怎么办?如果……
唉!为什么这么心急呢!同时对自己的哥哥司马颙忿忿不平,为什么不主动把苏贞祥介绍给自己认识呢!
“苏贞祥,你这呆子,怎么还不来呀!”司马芸儿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嘎嘎嘎嘎!小妞!原来你和苏贞祥认识啊!”一个破锣嗓子声音从司马芸儿身后传来。
司马芸儿扭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原来是半个复活的石虎——半个脑袋,一手臂一条腿。就在她不远处,快速向她冲(跳)来。
“救命啊!”司马芸儿大喊。由于太过于害怕,吓得两腿发软,走不动了。
“呔!休伤无辜!”一个声音大吼道。
“嘎嘎嘎嘎!和你苏贞祥有关的人,怎么能称为无辜?!”石虎的破锣嗓子喊道,听声音并非人类。
司马芸儿听到了苏贞祥的声音后,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司马芸儿刚想迈开腿奔向苏贞祥,突然感觉一股巨力从后背传来,“嘎嘣”一声脆响,五脏六腑顿时受到了重创。
苏贞祥一把抱住被击飞而来的司马芸儿。
“苏贞祥,这种感觉怎么样?不好受吧!嘎嘎嘎嘎!”半个石虎大笑道,声如夜枭。
“去死吧!”苏贞祥看到司马芸儿击伤了内脏,眼看是活不成了,心中大为愤恨。
突然,苏贞祥脑海里出现一段文字:“南山经之首,曰鹊山。其首曰招摇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山海经.南山经》”
一念之间,苏贞祥眼前出现一只白耳肥猿,只见肥猿一跳而至半个石虎的面前。举起双臂用力一捶,“哗啦”一声半个石虎被捶个四分五裂。
“嘎嘎嘎嘎!苏贞祥,你之所有,我必毁之!”只剩半个脑袋的石虎竭力嘶吼道。
那名叫狌狌的白耳肥猿拿起石虎的半个脑袋,用力一搓,搓成了粉末。
做完这些,“狌狌”坐在苏贞祥的面前,不再动作。
(苏贞祥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芸儿身上,根本未注意到这“半个”石虎其实并非全貌,“另一半”石虎是一种类似透明的“水晶”状的物质,在被狌狌捏碎后,呈透明的粉末状散落一地,被风一吹,从桥面散落进曲江水中,再也看不到了。)
苏贞祥心中顾不得想这些变故,只是紧紧抱住司马芸儿。
“贞祥,你终于来了!我很开心!”司马芸儿笑道。
“芸儿,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苏贞祥喃喃说道。
“我这次已伤及内脏,别骗我了,抱住我,听我说说心里话!”司马芸儿说道。
“贞祥,真没想到,我们俩第一次见面,就是生离死别!不过,我很欣慰。你来了,就这样躺在你怀里,我就满足了!”
“怎么会这样?……”苏贞祥心痛道。
“别说话,听我说,我马上就不行了!”濒临死亡的司马芸儿还是那么强势。
“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得不能自拔了,一见钟情,就是如此吧!”
“其实,我前一世,也叫芸儿,我生活在比现在发达得多的后世,那里有飞机,有高铁,有电视,有电脑……反正和你说你也不懂!”
“那一世,在我小时候,大概五六岁,我去我大姑妈家玩,我姑妈家有个大我五岁的表哥,他叫苏昊,……”
“我……”苏贞祥心中一震,正想说话。
“听我说!他家在农村,村东有条小河。我很新奇,就在水边玩耍,没想到一下子掉到了河里!河水很深,淹没了我的头顶,正在我慌乱间,一个人把我救了出来,那人正是我的苏昊表哥!”
“我那表哥为了救我,已是力竭了,就在水里胡乱扑腾。万幸的是,他抓住了河里的一段浮木,没被淹死……从那以后,我内心里就喜欢上舍命救我的苏昊表哥了!”
“我那表哥虽然人长相一般,可是学习努力向上,最后进了文化局工作。”
“在我们那个时代,姑表兄妹之间是不能结婚的,还是这个时代好,姑表兄妹是亲上加亲!”
“当得知我表哥要买房结婚时,我心里酸楚异常!心想这辈子,我和我表哥是有缘无份了!于是我就拼命花钱来填补心中的空虚和无奈!每当见到我表哥,我就忍不住挤兑他!……”
“可是,我那表哥却在兼职送外卖的时候,被人给打晕扔到水沟里淹死了!……”芸儿说到这里,已是泪眼汪汪。
“你知道吗,贞祥!你那一招天外飞仙,就像上一世我溺水之时,用力拉我上岸的表哥苏昊!”
“你大姑妈姓上官,你溺水时是农历五月初五,你穿的是红色衬衫,青色裤子,扎着一个马尾辫!”苏贞祥再也忍不住了,紧紧抱住了司马芸儿。
“啊!是你!你是表哥!”司马芸儿惊喜地叫道。
“是我,芸儿!”
“抱紧我!我有点冷!”司马芸儿笑了,一口鲜血从口中溢出。
“果然如此!上一世,我从华山一跃而下时,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要和我表哥在一起!没想到我的理想终于实现了!”
“是的!是的!芸儿!”苏贞祥喃喃道。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见面!”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