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几个穿着海警制服的救援人员冲了进来。
沈家四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被拖了出去。
重见天日的那一刻,沈振山以为自己得救了。
他整理了一下狼狈的仪容,对着为首的海警领导,摆出沈氏董事长的架子。
“我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沈振山!我们在公海遭遇了海盗!你们必须立刻保护我们,并送我们回国!”
海警领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拿出一部手持的户籍联网终端。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系统显示,沈振山,及其家属林秀云、沈景川、沈若若,已于三个月前在公海风暴中遇难身亡,并已由其女沈棠女士,在京海市为他们举办了全国公祭。”
海警的语气冰冷而公式化。
“根据我国法律,你们四位,属于身份不明、国籍不明的非法入境偷渡人员。”
沈振山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可能......我是沈振山!我就是沈振山!”
他疯狂地嘶吼着。
就在这时,海事巡逻舰的舷梯缓缓放下。
我穿着一件黑色的防风大衣,戴着墨镜,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了下来。
海风吹起我的衣角,猎猎作响。
我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四个浑身泥泞、瑟瑟发抖,如同丧家之犬的“亲人”。
摘下墨镜,我冲他们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
“我的,亡父,亡母,亡兄,以及......亡妹。”
外籍非法偷渡人员临时收容救助站。
这就是沈家四人暂时的“新家”。
因为他们没有任何合法的身份证明,既不被华夏承认,也没有任何其他国家认领,只能被关押在这里。
第二天,我以沈氏集团董事长、社会慈善资助人的身份,前来“探视”。
我穿着精致的香奈儿套装,踩着Jimmy Choo的高跟鞋,与这里的破败和肮脏格格不入。
隔着一层厚厚的强化防弹玻璃,我看到了他们。
他们换上了统一的灰色囚服,脸上写满了憔悴和绝望。
沈若若第一个发现我,她像疯了一样冲过来,疯狂地拍打着玻璃。
“沈棠!你这个贱人!你把我的生活还给我!把一切都还给我!”
她披头散发,指甲因为用力而劈裂流血,曾经美丽的脸庞因为怨毒而扭曲,丑陋不堪。
我优雅地坐在探视椅上,安保人员为我端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英式红茶。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对她的嘶吼置若罔闻。
“你知道吗?我死的那天,也是这么冷。”
我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玻璃对面的每一个人耳中。
“除夕夜,京海市下着大雪。我被你们的假债主打断了腿,扔在那个废弃的地窖里。”
“我好冷,好饿。”
“我喊着爸爸,妈妈,哥哥......可是没有一个人来救我。”
“我在无尽的黑暗和寒冷里,一点点地,停止了呼吸。”
我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但玻璃对面的四个人,却如坠冰窟。
沈振山和林秀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商业夺权。
这是一场来自地狱的,血债血偿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