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移门关着。
  孟七听不到两人聊了什么。
  只看见郝建国烟不离手,一根接着一根,打火机只用了一次。
  婚礼继续进行。
  郝欣去洗了把脸,重新化妆做造型。
  再次坐在梳妆台前,心情和刚才天差地别。
  郝欣一直拿珠珠当做孩子般疼爱。
  她好恨凶手,人类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无辜的小狗?
  眼泪湿了眼眶,郝欣连忙往上看,将眼泪憋了回去。
  婚礼继续进行。
  郝欣的伴娘团到了后,孟七就退到窗边,目光远眺窗外的景色。
  这是孟七第一次感受阳间的婚礼。
  入目可见的红和鲜花,房间里的人忙忙碌碌,全都围着一个人转。
  孟七身材高挑纤细,面容清冷古典,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斜斜的靠在窗边。
  屋子里热热闹闹,她这边独处一静。
  来来往往的人都在下意识的绕开她。
  有些人,只从气场上就能分辨出跟他们不是一类人。
  孟七落得清静。
  郝欣家在七楼,从窗口可以看见外面的树冠。
  风吹树冠晃动,时间静谧无声。
  江阳最近的天气总是不好,雾霭罩住了江阳的天空。
  阳光透过积云,散发着油灯般橘黄色的暖光。
  孟七有时候好羡慕她们,不知道那些鬼神妖魔,看不懂那些尔虞我诈。
  只专注于自身。
  每天琢磨着。
  什么样的眉型配什么样的眼影。
  什么样的唇色搭什么样的衣服。
  这种接地气的感觉会让人心头踏实安稳。
  不像她,如同海上孤舟。
  随时准备应对风浪,从未脚踏实地。
  “在想什么?”许肆走过来,靠在窗户的另一边。
  眼底噙着一抹宠溺的笑:“是不是在想我们的婚礼?”
  孟七白他一眼:“我们现在和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吗?”
  许肆闻言生怕她打退堂鼓:“当然有区别,区别非常大。”
  孟七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许肆舔了舔唇角:“你就没觉得我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吗?”
  孟七没觉得。
  当时说结婚也只是哄他开心而已。
  “说实在的,我着实不懂阳间的这些规矩,我们两个在一起,跟结婚扯证有什么关系?”
  许肆忽然被孟七问住了。
  孟七视线放远,看向远处的天边:“婚姻关系有点像捆绑,道德捆绑,利益捆绑,生育捆绑,两个互相捆绑的人,生怕对方跑了,手牵手关进一个笼子,然后锁死。”
  看不透的人可以幸福一生。
  看太透的人,便会多出很多烦恼。
  就像郝欣。
  天真快乐的像小鸟一样。
  孟七希望她永远不要看清婚姻的本质。
  也期盼赵大鹏会是男人中的例外。
  许肆想反驳,却不知从何开口。
  孟七继续道:“更有甚者,那些男性,并不是在跟女性谈恋爱,而是在跟子宫,他也不是在跟女性结婚,而是在跟子宫结婚。”
  许肆当即举起三根手指:“许肆对天发誓,绝不会要挟孟七为许肆生孩子!”
  孟七“噗嗤”一声笑了。
  她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来自地府的外来人,看人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