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云心里有些惊讶。
文宝这东西可不是大白菜,价值根本没办法用银子衡量,天地奇物和异宝更是罕见少有。
林青云曾经向李院君许诺帮他寻找的延寿之物,大多数就是天地奇物或者天地异宝,比如人面朱果、地心钟乳等等。
这位颛孙少爷出手阔绰啊......
可紧接着,苏怀礼便叹了口气:“可惜,最难的那些天字题,基本上每个月都空着。”
林青云皱了皱眉:“这么难?没一个人对得出来?”
苏怀礼摊了摊手:“颛孙彦出的题太刁钻了,有些上联根本就是绝户题。”
“他每个月都挂出一些绝户对,极少数会被一些才子对出,对不上,就继续挂着,下个月再补一些上去。”
林青云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基本猜到了。
他看了苏怀礼一眼:“所以,苏兄带我去春风楼——是想让我帮你对最难的天字题对子?”
苏怀礼嘿嘿一笑:“林兄果然是聪明人。我也不瞒你,这个月的天字题的彩头之一,是一枚玉坠。”
林青云皱了皱眉:“玉坠?能让你这做首饰生意的人家看重的玉坠,想必不是一般的珍贵。”
苏怀礼点点头:“这是自然,那玉坠,是由下品文道宝玉打磨而成的。”
闻言,林青云眉头微动,就连云子衿也停下了发呆,目光看向这姓苏的胖子。
文道宝玉。
林青云只是曾经在私塾听陈夫子提过一嘴,但说得极少,只说是天地间极稀罕的东西。
苏怀礼见他似乎不太清楚,便解释道:“文道宝玉这东西,据说是文道圣人陨落之后,一身才气散入天地,和某些特定的玉矿结合,历经数千年才能形成。”
“每一块文道宝玉,都曾被圣人级别的文气长期温养过!”
林青云呆了:“这么稀罕?”
“非常稀罕——不过,这东西只能婴儿或者幼童用,对成年人没有什么效果。”
苏怀礼收起折扇,用扇骨在掌心里比划,“文道宝玉按照品质,分下品、中品和上品——下品文道宝玉,新生儿佩戴着长大,能小幅度改善资质、提升智力和文道天赋!”
“哪怕孩子本来资质平平,只要从出生没多久就戴着,长大之后读儒道经典也会开窍很多,身体也会被那一丝才气持续温养改造。”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渴望:“也就是数,假如一个孩子本来只有能勉强考中文士的资质,有了下品文道宝玉,很可能就能考中贡生!”
“若是佩戴中品文道宝玉,甚至能改造到进士、文师之资!”
林青云听得咋舌不已,下意识问道:“那上品呢?”
苏怀礼苦笑了一下:“上品?据说能把一个不开窍的小笨蛋,硬生生拔到文道天才的级别,以后突破翰林学士都有可能!”
“不过,上品文道宝玉太过珍贵,据说只有孔家和最高文圣院才拥有。”
“在市面上能见到的,最多也就是下品文道宝玉,中品都几乎见不到。”
“不过,就算是下品文道宝玉,也是有价无市,大部分都被世家大族收着,根本流不到市面上来。”
“也就是这颛孙彦,出身半圣世家,挥金如土,游戏人间,才会把如此稀罕之物当成对对子的彩头!”
林青云听到这里,心中大致明白了这东西的价值。
一个能改变幼儿文道资质的宝物——对一个家族来说,这意味着下一代、下下一代的天花板可以被硬生生拔高一大截。
在儒道世界里,文位就是一切。
一个贡生和一个文士之间的差距,可能就是几代人的努力都跨不过去的槛。
苏怀礼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懂了,便继续说道:
“颛孙彦这个月挂出来的天字题,彩头之一就是一枚下品文道宝玉打磨的玉晶坠。”
“我猜是颛孙彦最近开玉矿时偶然得了这么一块,请人打磨成了坠子。”
“这东西,哪怕是我们苏家,短时间内也根本买不到。”
“你最近有了孩子?”
林青云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苏怀礼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不愧是林兄。”
“没错,我上个月刚得了一个儿子——这东西,我是给我儿子准备的。”
他语气中有些感慨:“我爹打了一辈子首饰,赚了金山银山,可苏家到现在连一个正经的文位都没出过。”
“我要是能拿到这枚玉晶坠,以后我的孩子从出生就戴着......苏家下一代,说不定就能出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半点儿戏。
那个嘻嘻哈哈、浑身金饰的胖子的外壳下面,藏着一个很朴素的念头——
他想让他的孩子,走一条比他更好的路。
林青云点点头:“我想,我应该不是你第一个邀请的‘朋友’吧。”
“对。”
苏怀礼坦坦荡荡地承认了:“我自己自然是对不上天字题。我这段时间花重金找了好几个文名在外的文士,甚至贡生,也没有人对得上天字题。”
他转向林青云,两只胖手往腿上一拍:“林兄,我这个人看人还是挺准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和这位云姑娘,都不是一般的人。”
苏怀礼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如果林兄,或者云姑娘,能帮我对上那副上联,拿到那枚玉晶坠——”
“坠子归我,但我愿意用同等价值的东西补偿二位。”
“银钱、首饰,你想要什么,我能弄到的,你尽管开口。”
林青云沉默了。
苏怀礼见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二位,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的东西,就是有些钱。”
“二位不论是谁,若是帮我拿到这文道宝玉,你就是我苏怀礼的兄弟。往后在济川府,只要是你的事,就是我苏家的事。”
他说完,靠回靠垫上,折扇又拿在手里扇了两下,像是在等林青云的答复。
林青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云子衿一眼。
云子衿正靠在车窗边,目光落在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轻声道:“我不擅长文修的游戏,也不需要财物。”
苏怀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接着便强笑道:“无妨......”
“不过,我觉得你不是什么心术不正之人,要是那对子我恰好对的上,我会告诉你的。”
闻言,苏怀礼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拱手道:“多谢云姑娘......!”
接着,他又看向林青云。
林青云叹了口气:“行,那咱们先去看看。”
苏怀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林兄这是答应了?”
“我可没把握。”
林青云耸耸肩:“先看看那副对子。如果我对不上,说什么都白搭。”
“那是自然,对不上这顿酒我也请定了。”
苏怀礼连连点头,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二位若是有兴致,也可以对对其他对子,彩头还是相当丰厚的,有时候还会有道家和佛家修士需要的东西呢。”
闻言,云子衿眼睛一亮。
几人交谈间,马车拐过一条街,前方隐约传来一些喧哗声和笑声。
一座三层高的朱漆酒楼出现在街角,精致华丽的楼檐下挂着一排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三个大字——
春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