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衿点了一下头。
大堂里几个耳朵尖的人已经听到了。
靠东侧一桌有个穿文士服的中年人猛地抬起头来，盯着云子衿看了好几息，嘴里低声念着：“清尘……玄云山的清尘上人？”
他旁边的人凑过来问：“你认识？”
“有幸见过一次。”
那中年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惊叹：“清尘上人可是金丹境真人，住在玄云山，当地人都管他叫老神仙，就连当地的官员都经常找他问卜吉凶.......”
“金丹境？什么实力？”
那中年人想了想：“和我们儒修比的话，大约在翰林学士和大学士之间吧。”
“但是道家修士打架可比咱们儒修猛多了，真单打独斗的话，估计一般的大学士都不一定是对手.......”
旁边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再说话了。
而苏怀礼旁边几桌曾经对云子衿出言嘲讽的文人，眼中都露出了畏惧和后悔的神色。
早知道这小道姑来头这么大，他们哪敢嘴贱招惹！
颛孙彦已经回过神来，脸上那抹随性的笑里多了几分郑重。他冲云子衿拱了拱手：“原来是清尘上人的高徒，难怪文采如此不凡。”
“清尘上人当年游历青州的时候，在下还小，但家父颛孙恒跟尊师有过一些缘分。”
“颛孙恒......”
云子衿把黑木匣收进袖中，歪头想了想：“我没有听师父提起过你父亲呢。”
颛孙彦抽了抽嘴角，脸上第一次感觉有些挂不住：“啊哈哈......清尘真人乃神仙般的人物，贵人多忘事也是正常的......”
苏怀礼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转过头来，看看云子衿，又看看林青云，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林兄，你这朋友……是清尘上人的弟子？玄云山那位老神仙？”
林青云想了想，他记得韩县尊好像提到过一嘴，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她师父很厉害吗？”
“嗨，何止是厉害？”
苏怀礼压低声音：“据说清尘上人神通广大，最重要的是能掐会算，可趋吉避凶，女帝几次邀请他前往帝都受封国师，都被他拒绝了！”
正说话间，云子衿已经回来了。
她将才气丹从盒子中取出，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碧绿的玉质葫芦，将那枚才气丹放入其中，塞住瓶口，然后递给了林青云。
“给，我们说好的。”
林青云下意识便要拒绝：“这是你赢下的，我不能......”
“我要才气丹又没用，我只想要这雷击木匣。”
云子衿得到木匣，似乎心情不错，表情明朗地解释道：“这雷击木对我们道家用处很多，拿来制作保持丹药活性的木匣实在太暴殄天物了，儒修保存丹药的手段可远不如我们道修呢。”
她将木匣收入袖中，又接着道：“你放心，那葫芦是我师父专为温养丹药炼制的碧玉葫芦，对才气类丹药也有一样的保存药性效果，比雷击木匣方便得多。”
林青云见她神色自然，知道她是真心赠送，心中暗叹。
虽是低阶才气丹，但既然能够作为地字题的彩头，自然价格不菲，哪怕他以后成为文士了，也依然适用。
看周围文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就知道，这才气丹属于低阶儒修打破头都想要的好东西。
该说她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呢，还是视金钱如粪土呢？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如果以后这才气丹我服用了，这葫芦我会还给你的。”
林青云也不再推让，干脆地接过小巧的碧玉葫芦，放进了袖中。
“不用还，这葫芦我多的是。”
云子衿见林青云并没有来回推辞，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不喜欢一些儒修，明明心里想要的不得了，却偏偏一次次推辞，非要三辞三让才装作不情愿地收下，感觉虚伪得很。
林青云就好的多，干脆爽利，她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林青云收下后，有些好奇地低声问少女道：“你要这雷击木做什么？”
云子衿道：“修炼雷法。”
林青云瞪大了眼睛：“是那种掌心雷？还是天上落雷的那种？”
云子衿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都有。这些我都会，只是想要增强一些威力。”
林青云闻言，羡慕不已。
那可是传说中的雷法啊！
但他随即又叹了口气：“不用说，我又学不了。回头有机会，你使给我瞧瞧呗。”
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云子衿不知为何，忍不住莞尔一笑：“行，没问题。”
林青云不由得呆了下。
这小道姑，笑起来其实真挺好看的。
云子衿自己也愣了一瞬，意识到自己今天面对林青云，听到他说话，总是忍不住想要笑起来。
这是怎么了？
平时自己极少笑的。
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岔开话题道：“你好像对道家的法术很感兴趣？”
林青云点点头：“因为帅嘛。”
“帅？”云子衿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哦，就是看起来很......神气，潇洒，飘逸出尘.....”
林青云绞尽脑汁，发现自己还真想不出什么对标华夏现代帅、酷、拉风之类的词汇的古语，只得绞尽脑汁地形容道。
好在云子衿基本听明白了：“.......就是你觉得道家术法更好看？”
“可以这么说吧。”
林青云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云子衿又有些想笑，但忍住了，想了想，她安慰道：“没关系，文修虽然学不了雷法，但雷霆之力是有可能掌握的。”
林青云眼睛亮了起来：“怎么掌握？”
云子衿道：“我听师父说，他年轻时曾经遇到过一个掌握了字引天鸣的文修，他的天鸣字是——雷。”
“根据师父的说法，那威力，比他辛苦修炼的雷法只强不弱，而且施放速度特别快，非常恐怖......”
说到这里，看着林青云亮晶晶的目光，云子衿道：“其实，风、火、木、水、土这种带有属性的天鸣字，都很强大，也有你所希望的‘好看’的效果，不比道家的五行法术差。”
.......
地字题不多，林青云和云子衿各对出一道后，只剩下了四道，很快，也被人多次试对，还真又有两道被其他才子对出。
而最后剩下的两道，林青云虽然也想到了几个腹稿，但因为并无十成把握能够获得文心纸的认可，又见尝试者众多，也就没有出手。
他开始只是想帮苏胖子拿到文道宝玉而已，既然已经得到了不少意外之喜，便不想再出风头。
被认出是圣前文童后，他现在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有了点偶像包袱。
不是有十足把握的对子，他都不想对！
就这样，一个时辰过去，终于，天字题揭晓！
仅仅五道题。
题目从长卷中浮现后，众人都伸直了脖子，去看题目，陷入沉思或低声讨论。
天字题难度极高，这几题已经在上面挂了好几个月了，一直无人对出下联。
林青云没有去看其他的题，直接看向苏怀礼想要的文道宝玉上方的那幅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