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贵没想到林青云突然动手,毫无准备,惨叫一声,被林青云打得鼻血长流,身体连连后退。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不敢相信,这书呆子居然这么猛,说干就干上了。
  林青云没等吴贵回过气,一个箭步跟上去,一拳又打在吴贵的肚子上。
  吴贵的身体顿时弓成了一个虾米。
  林青云趁机搂住对方的脖子,将其掼倒在地。
  他直接骑在吴贵腰部,一手抓住吴贵稻草般的头发,一手箍住他的脖子,往后猛拉!
  吴贵上半身被拉成了一个反弓型,剧痛让他大声惨叫起来。
  其他人似乎被林青云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惊呆了。
  有几个孩子反应过来,急忙去喊夫子。
  只有那郑文博仍然端坐在座位上,看着林青云。
  他的神情中带着一丝讶异,似乎又有一丝佩服。
  在两人发生言语冲突时,他原本打算起身制止,但此刻反倒不着急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接下来的举动。
  林青云凑到吴贵耳朵跟前,一字一句地低声道:“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欺负的林青云了。”
  “能这样揍你一次,我就能揍你第二次。”
  “下次再来找茬之前,用你的猪脑子考虑考虑后果。”
  “还有,我不喜欢别人叫我书呆子,我叫林青云,记住了没?”
  吴贵被林青云箍住脖子反折身体,痛苦不已,大声喊叫。
  他不敢相信,之前任他欺负的书呆子居然突然暴起,电光火石间,自己就被打趴下了。
  他想要拼命挣扎,但脖子上的胳膊虽然细瘦,却像一根铁链般箍得死紧!
  最终,在剧烈的痛苦中,吴贵只得小声呜咽出声:“记住了......”
  没想到林青云直接干脆利落地放开他,站起身,弯下腰,笑眯眯地向吴贵伸出手。
  “很好。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依旧是好同窗。”
  吴贵捂住刚刚止血的鼻子,恐惧地看着林青云。
  他被打蒙了,现在看着对方笑眯眯的神情,简直像是看妖蛮一般。
  他已经完全不敢和对方继续打下去,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被林青云拉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
  林青云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又“贴心”地帮对方拍打身上的土。
  接着,又取出手帕,帮吴贵擦干了鼻血。
  他可不想被夫子看到自己的“战果”。
  吴贵似乎还没有缓过神,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林青云施为。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夫子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姜照。
  姜照本以为会看到林青云被打成猪头的惨状,但看着林青云毫发无伤笑眯眯的样子,反倒是吴贵脸上满是泪水鼻涕和血痕,不由得惊呆了。
  陈夫子看着桌椅一片狼藉的样子,沉下脸,盯着林青云和吴贵两人。
  “没什么,夫子,我和吴贵在交流诗词。”
  林青云轻松地将手中染血的手帕藏起来,对夫子道,接着又看了吴贵一眼。
  吴贵打了个激灵:“对,是的,我们在交流诗词,夫子...”
  陈夫子深深地看了林青云一眼,又看向两人身后悠然进食的郑文博,问道:“是这样吗?文博?”
  郑文博是这个私塾班级的班长。
  郑文博站起身,向夫子拱手道:“夫子,就我所见,是吴贵挑衅林青云在先,然后两人发生了肢体冲突。”
  林青云有些意外地看了郑文博一眼。
  他没想到郑大班长避重就轻,并没有将自己先动手以及吴贵只是单方面挨打说出来。
  夫子点点头,沉下脸踱到两人跟前:“私塾是学习圣人之道的地方,在这里打闹,往轻里说,你们这是有辱斯文,往重里说,是对圣贤不敬!”
  “我平日里怎么教导你们的?”
  “要不是念在你们父母送你们来读书不易,我应该开除你们!”
  “都把手伸出来!”
  夫子的声音不大,但却不知为何让人有种不敢抗拒的力量,两人都下意识就伸出了手。
  对于没有任何文位的蒙童来说,文士动怒,其言语命令是无法违抗的。
  “啪!啪!”
  戒尺狠狠地打在两人的手心,吴贵“嗷”地叫出声来,
  林青云的眼角也狠狠一跳。
  “安静!这点痛楚都忍受不了,怎么当一名士族!”
  夫子收起了戒尺:“再有下次,我会把你们开除——现在午休继续。”
  说完,陈夫子转身离去。
  林青云揉了揉被打的生痛的手,从口袋中取出剩下大半个的酥饼,在方才的扭打中已经碎成了渣。
  吴贵撇撇嘴,看了林青云一眼,终究不敢继续发难,悻悻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其余学生也该干嘛干嘛,林青云看向坐在自己座位上的郑文博,微笑着拱手道:“多谢班长。”
  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方才若不是这位班长避重就轻,而是如实说出自己先动手且单方面殴打了吴贵,可能自己的惩罚就不是一下戒尺这么简单了。
  若是被开除,他虽然无所谓,但自己此世的父母一定会十分伤心失望。
  “小事情。”
  郑文博笑着摆摆手,继续看书。
  这时,姜照走到林青云跟前,嗫嚅着道:“对不起...”
  林青云将手中的酥饼碎渣一口塞进嘴巴里:“为什么要道歉?是那个吴贵的错,你和我都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
  “好啦,谢谢你的点心。”林青云冲她笑了笑,坐下继续吃自己的午饭。
  姜照看着眼前大口吞咽芋头的少年,不由得有些出神。
  当初,自己刚来私塾读书,被同窗的男孩子捉弄,头发上被放了一只大独角仙。
  自己吓得尖叫,同学们却都在一旁大笑。
  当时,只有这个瘦弱的少年,在另一名女生找来夫子之前,跑过来一把将虫子从自己头上取下。
  自己惊魂未定地向他道谢,他也是这般笑了笑,说着小事一桩,不需道谢。
  从此,自己便对这个叫做林青云的少年格外关注。
  发现他家境贫寒,出于感激,她从家里拿出各种点心送给对方,但少年却总是推托不吃。
  自己曾问过对方,难道他不喜欢吃点心吗?
  少年笑着道:“第一,无功不受禄,第二,我吃惯了这些,就吃不下粗茶淡饭了。”
  今天,自己以吃不完想让他帮忙吃掉为借口,他本来似乎也不愿吃,但好在那个吴贵过来捣乱,反倒让林青云吃下了自己的点心。
  想到这里,她勾起嘴角,心里不由得有些开心...
  林青云压根不知身后的女孩的百般思绪。
  他草草吃完午饭,就抓紧趴在书桌上闭目休息。
  前世他有午休的习惯,刚才一番剧烈运动,也着实累了。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嘿,别睡了...!”
  半梦半醒的林青云被人摇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一个小胖子正看着自己,见自己醒了,指了指门口,小声道:“夫子来啦。”
  这小胖子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林青云依稀记得,他叫王奇,似乎是云丰县城里一位米商的儿子。
  林青云看向门口,果然夫子背着双手悠然进了私塾,这也代表着下午的课业开始了。
  他对小胖子道了声谢,揉揉眼打起精神,接着就听夫子道:
  “县试在即,今天,我们继续作试帖诗的练习。”
  夫子沉吟了几秒,看向窗外的景色。
  “此刻已是初春,尔等写一首描写春季美景之五言绝句,时间一个半时辰,之后我来讲评。”
  夫子布置完任务,便自顾自看书了。
  林青云眨眨眼,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只是写一首五言绝句,这也太宽松了点吧。
  这时,他听到有同学的窃窃私语:“夫子疯了么?一个半时辰,这时间也太短了......”
  “夫子的要求越来越严格了,县试的时间可是一整天,留给试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