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昨天食堂那桌。
上靶位前，对面的队长扫了铁拳团五个人一眼，目光在庄严身上停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义务兵队长？”
庄严检查完枪机，没抬头。
“是。”
对方笑了一下，转身回自己的靶位。
哨响。
靶标升起。三十秒。
对面五个人的枪声密集、整齐，标准的特战射击节奏。
铁拳团这边。
李跃第一个开枪。两百米移动靶，一发入魂，靶标应声倒下。
第二个目标在他开第一枪的同时就已经被他的余光锁定了，枪口横移三度，第二发。倒。
何田和赵铁柱负责中距离的固定靶群。两个人的射击节奏完全同步，左右交替，像两台连动的机器。
高飞打的是最近距离的快速射。他的射速是全场最快的，三发点射的间隔被压缩到零点三秒以内，每一组三发都精确覆盖在靶心位置。
庄严打最后。两个远距离移动靶加一个隐藏靶。
隐藏靶在射击开始第二十二秒才会从障碍物后面升起，暴露时间只有两秒。
这是整个科目里最难的目标，大部分队伍选择放弃这个靶，把子弹集中在其他目标上保分。
第二十二秒。
隐藏靶升起。
庄严的枪口早已对准了那个位置。
一发。
靶标在升到最高点之前就被命中。从升起到中弹，零点七秒。
裁判席上，计分员反复确认了三遍。
铁拳团用时二十四秒，命中率百分之百。
对面特战旅用时二十八秒，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一。
大屏幕上比分刷新的瞬间，观摩区安静了。
检阅台上，集团军参谋长的茶杯端到嘴边，没喝，放下了。
“哪个队？”
“铁拳团，步兵团。”旁边的参谋回答。
参谋长的眉毛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三轮循环赛，铁拳团全胜。
每一轮的命中率都是百分之百。
用时从二十四秒，到二十二秒，到第四轮的十九秒。
不是他们在进步，是越打越放松。
第四轮结束后，公告栏前的议论声变了味道。
没人再说步兵团三个字了。
他们开始说名字。
“李跃那个狙击手是怎么回事？两百米移动靶，四发四中？”
“高飞的射速你看到没有？一秒钟三发，发发十环。”
“最离谱的是他们队长。隐藏靶零点七秒命中，这是人干的事？”
食堂里，铁拳团的桌子旁边，再没有人不小心拉椅子了。
第三阶段，小组战术攻防。
这个阶段是重头戏。五对五，模拟巷战，三局两胜。
铁拳团的阵容：庄严指挥，何田、高飞、李跃、林峰出战，赵铁柱和张浩做替补与情报支援。
半决赛对手：装甲旅“铁甲”队。
装甲旅的风格很简单：硬。
他们的突击手像推土机一样往前推，火力覆盖密度高到离谱。
第一局，铁拳团主动后撤，把装甲旅引入一条狭窄的巷道。
何田和高飞在巷道两端设下交叉火力。林峰从侧面的二楼窗口投了两枚闪光弹。
李跃在三百米外的制高点上，等闪光弹炸开的瞬间，连续三发，灭了装甲旅的通讯兵和副队长。
装甲旅的推进瞬间瘫痪。
四分钟，全歼。
第二局，装甲旅学乖了，不再无脑推进，改成固守。
庄严没有强攻。他让何田和高飞在正面佯攻，自己带着林峰从下水道爬了过去。
两分钟后，装甲旅的队长胸前红灯亮了。他低头看着那个光，再抬头时，庄严已经从他背后的窗户翻了出去。
自始至终，装甲旅队长没听到任何脚步声。
二比零。
晋级决赛。
当晚，赛程表更新。
决赛对阵：
红方：铁拳团 VS 蓝方：蓝军狼牙
四十八小时。山地综合攻防。
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但铁拳团的营房里很安静。
庄严坐在床上，面前摊着青龙山的等高线地图。
何田、高飞、李跃、赵铁柱、林峰、张浩围在周围。
没人说话，都在等。
庄严的手指从地图上一条标注为3号山脊的位置划过，停在一个山谷的标记点上。
“这是蓝军最可能设指挥所的位置。”
“怎么判断？”高飞问。
“因为如果我是老狼，我会选这里。”
何田皱了下眉。“万一他不选这里呢？”
庄严把地图翻了个面。
背面画着三条路线。
红色的，蓝色的，黑色的。
“他不选这里，我还有两个备选判断。”
庄严抬头看着六个人，“但不管他选哪里，有一件事不会变。”
“什么？”
“他会在开局设陷阱。”
庄严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被红笔圈出来的位置。
“而且这个陷阱，他会故意让我们发现。”
营房里安静了三秒。
高飞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你怎么知道？”
庄严把地图折好。
“因为今天下午，有人在我们营房外面转了两圈。”
所有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穿旧款丛林迷彩。”
庄严说，“走路没声音。”
决赛前最后一天。
上午是自由训练时间。大部分参赛队在做最后的体能调整和战术走位。
铁拳团的训练场空着。
七个人在营房里围着那张地图，从早上八点坐到中午十二点。
庄严在地图上标了十七个点。
“这些是青龙山上所有适合设伏的位置。”
他的铅笔从北到南划过，“根据地形高差、植被密度和视野范围，我把它们分成三级。”
“红色是一级伏击点，最理想。蓝色二级，次优。灰色三级，勉强能用。”
何田数了数。红色三个，蓝色五个，灰色九个。
“一级伏击点在这里、这里、这里。”
庄严的笔尖分别点在三个山脊交汇处。“如果老狼的风格跟我判断的一样，他会在其中一个点设主陷阱，另外两个点布警戒。”
“问题来了。”
李跃推了推眼镜，“我们怎么知道哪个是主陷阱？”
“不需要知道。”
李跃的手指在镜框上停了一下。
“因为他会告诉我们。”庄严放下铅笔。
何田的黑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困惑。
庄严拿起旁边桌上的一份资料。是昨晚张浩去赛务组领回来的“蓝军基础信息”，按规定每支进入决赛的队伍都会收到这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