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没菜怎么做饭
听到这话,沈烬面上不露分毫,目光依旧平视着场中三人。
他嘴唇微动,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发问。
“是谁?”
方牧余光扫过前排角落,借着整理领带的动作挡住嘴型,主动亮出底牌。
“前排刚诬陷你的眼镜男!”
“他是特殊伪人!”
“我是侦探,每四个小时能探查一名活人的真实身份。”
“刚才鞋印锁死他们三个,这眼镜男又假冒预言家泼脏水。”
“我选择查验了他,结果显示,他就是伪人!”
沈烬心头微动,先前抽到侦探身份时,他就猜到方牧有特殊身份。
事实果然如此。
他稳住呼吸,顺着对方的话意低声追问。
“每四小时只能查一次,先前在走廊替我担保时,你没查我?”
方牧轻轻摇头,低声做出解释。
“走廊熄灯前只有你提醒大伙抱团,你站的位置也没法在十秒内去中间杀人,而且现场的其余痕迹,也都证明你不是凶手。”
“我觉得你是冷静明事理的正常人,才出面保下你,把次数留到了现在。”
说到这里,他眉头微蹙地望向前排角落,声音添了数分凝重。
“只是我现在不能公开指认他,否则下次熄灯伪人第一个挑我们两个杀。”
“而且审判长的审判次数已经用完,普通人动手根本制不住伪人。”
“真要把他逼急了,他当场就能顶着灯光强杀一人拉去垫背。”
沈烬神色沉静,连余光都没往眼镜男身上多停留一瞬。
“不止是怕他拉人垫背。”
“一旦现在点破他,在场所有人都活不过今天。”
方牧心头一凛,微不可察地侧过半寸目光。
“这话怎么说?”
沈烬视线淡淡扫过屋内的二十多名幸存者,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仔细想想,刚才李雁发狂连伤数人,全场有谁站出来制服她了?”
“满屋子二十多号人被逼到绝境,从头到尾,只有审判长一个人出手。”
“这说明除了每四小时轮换的审判长,我们手里根本没有别的杀伤手段!”
方牧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在这一瞬屏住了。
“你是说,五个伪人现在不动手,是因为摸不清我们的底细?”
沈烬微微颔首,一字一句剖析着水面下的死局。
“他们不敢赌人群里还有没有别的杀招,所以才陪着我们演戏。”
“可要是现在把眼镜男逼上绝路,大家却拿不出处决他的手段。”
“那就等于直接告诉在场所有伪人,人类手里已经没有底牌了!”
“一旦没了忌惮,五个伪人根本不用等熄灯暗杀,当场就会明牌联手!”
“只要他们堵死大门阻止做任务,干等四小时熄灯,就能屠光所有人!”
一番话剖析得入木三分,方牧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先前只算到了自己和沈烬的安危,却没看透整场游戏的生死平衡,竟全系在这层没有捅破的窗户纸上!
方牧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沈烬的眼神里彻底带上了叹服。
“亏你想得这么深,差点被表象障了眼。”
“眼下把他们三个一起看住,眼镜男还以为能拿另外两人当挡箭牌。”
“只要给他留着这丝侥幸,五个伪人就还会继续藏在暗处陪我们耗。”
沈烬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轻轻应了一声。
“不错,拿另外两人当饵吊着他,等满四小时新审判长出来再清算。”
两人继续私下交换信息,沈烬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教室中段,说出了自己的猜疑。
“除去眼镜男还剩四个伪人,有一个人我很怀疑,你得多盯紧他。”
“我的大学舍友,林浩。”
方牧眉梢微挑,顺着话意低声追问。
“你舍友?他刚才不是凭鞋印洗清嫌疑了吗?”
沈烬眼神微冷,将先前的反常细节尽数道出。
“鞋印只能证明黄衣青年不是他杀的,洗不清他的底细。”
“刚才打扫时,他突然捂着肚子喊疼,非要拉我单独去走廊尽头的厕所。”
“被我拒绝后,他转头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干活,再也没提过半句肚痛。”
“而且教室刚被关灯重亮时,他恰好就站在蓝外套男尸旁边。”
“一个正常人,绝不会在短短数分钟内出现这么多巧合。”
方牧听罢神色一凛,眼底最后一点轻视也随之收起。
连朝夕相处的大学舍友都能冷静审视、果断设防,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心性实在可怕。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沉声应下。
“我记下了,接下来我会帮你盯死他,绝不给他落单动手的机会。”
商议已定,沈烬迈步走出墙边,来到教室过道中央重重拍了两下巴掌。
清脆的拍手声瞬间吸引了全场二十多名幸存者的注意。
他环视全场,抬手指向站在三个角落的嫌疑人,朗声做出安排。
“三个嫌疑人已经分开看住了,大伙抓紧干活,先把清理任务做完!”
“只要做完四个团队任务,哪怕不跟伪人硬拼,我们照样能活着通关!”
捂着胸口旧伤的壮汉举起半截粗木桌腿,高声响应。
“说得对!都赶紧把剩下的卫生打扫干净!”
他转过头,凶狠地瞪向分站三处的眼镜男、微胖男子和高个男子。
“你们三个老实在角落待着,谁敢乱动一步,老子先敲断他的腿!”
微胖男子与高个男子吓得脖子一缩,眼镜男则眼神阴鸷地站在原地,同样没有发作。
其余幸存者见局势稳住,纷纷拿起工具忙碌起来。
矮子提水擦洗地砖上的血迹与浮灰,扎马尾女生带着女同伴擦拭黑板。
沈烬在教室中段归位课桌,舍友林浩很快凑到他身旁搭手。
林浩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低声开口。
“沈烬,刚才多亏你找出白灰鞋印,不然真要被眼睛男冤枉了!”
沈烬稳稳扶正桌角,抬眼看了林浩一下,语气平静地回应。
“鞋印摆在尸体背上,只要自己没做亏心事,谁也泼不了脏水。”
听到这话,林浩扣着桌沿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干笑着点了点头。
沈烬收回目光,将对方指尖瞬间的僵硬尽数收进眼底。
他不动声色地搬起一张木椅,与方牧一前一后走向后排角落的审判长斜刘海青年。
审判长斜刘海青年此时一手死死攥着白蜡烛,一手扶起木椅,满眼戒备地防着身周所有人。
察觉两人靠近,他握着蜡烛的指节骤然泛白,下意识往墙角退了半步。
“你们想干什么?”
沈烬停在两步之外的安全距离,放下木椅,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我叫沈烬,这位是方牧,过来是想跟你谈笔保命的买卖。”
“广播规则说得很清楚,只有正常人类能当选审判长。”
“你是全场唯一板上钉钉的正常人,但也是接下来最危险的人。”
审判长斜刘海青年眉头一拧,攥着蜡烛的手非但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
“我有白蜡烛防身,哪里危险?”
沈烬看了一眼他掌心那截细长的白蜡烛,一针见血地指出症结。
“蜡烛只能烧十分钟,你现在没了审判技能,就是个怀揣保命符的普通人。”
“一旦灯光熄灭,五个伪人要是联手扑过来抢蜡烛,你一个人护得住吗?”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审判长斜刘海青年脸色微变,瞬间哑口无言。
沈烬放缓语气,向他抛出橄榄枝。
“你缺人帮你挡刀盯梢,我们缺一个绝对不会背刺的盟友。”
“不如我们三个抱团,真到了熄灯时,三人共守蜡烛总比你单打独斗强。”
审判长斜刘海青年眼神闪烁,目光在沈烬与方牧脸上来回扫视。
刚才沈烬两度揪出真凶,方牧也在走廊仗义执言,两人的胆魄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