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宴会厅里死一般安静。
我举着酒杯，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许宁站在舞台中央，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褪去。
她看了看大屏幕上的产检记录，又缓缓转向陈默。
“这些都是真的吗？”
陈默嘴唇发白。
“许宁，你先听我解释。”
“我只问你一件事。”
她用力攥紧婚纱裙摆，声音却出奇平静。
“江晚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陈默没有回答。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许宁眼眶瞬间红了。
她低头摘下刚戴好的订婚戒指，手指抖了几次才终于取下来。
下一秒，戒指狠狠砸在陈默脸上。
紧接着，一记耳光狠狠落下。
“陈默，你真让我恶心。”
陈默偏过头，脸上很快浮起清晰的指印。
许宁母亲冲上台抱住女儿，许父铁青着脸，当众宣布取消订婚，随即让人把许家送来的礼品全部搬走。
宴会厅里议论声四起。
陈默猛地转向我，眼底又慌又怒。
“陆沉，我把你当兄弟，你非要把所有人都逼死吗？”
江晚也扶着桌子冲上台。
她脸色惨白，眼泪不断往下掉。
“陆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想伤害你，更没想毁掉我们的家庭。”
我再次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她和陈默的聊天记录。
“只要你今晚顺利订婚，就再也不会有人怀疑孩子的血缘。”
“等孩子出生，陆沉会把他当成亲生的。”
江晚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妈看着那几行字，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我刚想扶她，她却推开我的手，一步步走到江晚面前。
“你明知道他爸爸临死前，最遗憾的就是没看见他有孩子。”
“你怎么敢拿别人的孩子，骗我说这是陆家的骨肉？”
江晚颤抖着伸出手。
“妈，我只是……”
“别叫我妈！”
一巴掌重重落在她脸上。
我妈红着眼睛，浑身发抖。
我从顾律师手中接过离婚协议，放在江晚面前。
“签了吧。”
“你是出轨过错方，婚前房产和公司股权与你无关，共同财产依法分割。”
“签完字，我们再无关系。”
江晚拼命摇头。
陈默却突然抓住她的手。
“别求他了。”
“孩子是我的，我会娶你。”
“许宁已经走了，你离了婚，我们以后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可江晚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甩开他。
她扑过来攥住我的衣袖，指节用力到发白。
“陆沉，我不离婚。”
“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
“那我算什么？”
陈默站在舞台边缘，死死盯着江晚。
“你说等孩子出生就和他离婚，也是骗我的？”
江晚没有回头。
她只是抓着我的袖口，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沉，这里人太多了。”
“我们回家，我什么都解释给你听。”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那已经不是你的家了。”
我没有再看她，扶着母亲离开宴会厅。
身后很快传来陈默压抑的质问和桌椅被撞倒的声音。
回到家不到半小时，江晚便追了回来。
她连鞋都没换，踉跄着跑进客厅，将一本旧相册放到我面前。
“你还记不记得这张？”
照片里，我们挤在不足四十平方米的出租屋里，面前只有一块廉价蛋糕。
“那时候你创业失败，是我陪你熬过来的。”
“你爸住院，也是我一晚一晚陪着。”
她跪坐在地毯上，眼泪砸在相册上。
“这七年难道全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