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之间大多是靠着家族或者宗门传承的,一旦拜了师,徒弟能学多少全靠师父愿意教多少。
虽说修仙界并没有从一而终,一生只能拜一个师父的迂腐规矩。
但默认的潜规则是,在同一阶级的情况下只能拜一个师父,否则就是对前一个师父的嫌弃与鄙夷。
这样的人不至于受到明晃晃的排斥与谴责,但连授业恩师都能背叛的人,对待其他人又能好到哪去?
所以前世陆尘哪怕知道断千岳是太上长老,也真不想拜他为师。毕竟断千岳无论是性格、外形、气势还是做事风格,都不像是能当好师父的样子。
可偏偏,这家伙是元婴大能,除非陆尘能找到修为更高的强者,否则一旦拜师他终身都无法再跟其他人学习。
直到断千岳表示,他能为陆尘提供修炼的一切资源,能送陆尘前往各大协会自行学习,能在陆尘突破金丹之后送他离开中州,陆尘才正式磕头拜师。
如今再次见到这个前世的确没教过他任何东西,却让他提供了无数修行资源,让他能自学各种技能的师父,陆尘没忍住叹了口气,将阿娜朵这个累赘丢了过去。
“你每次外出只会打包一百只烧鸡,困在这两年时间,还没吃完呢?”
断千岳单手接过阿娜朵,听到这话瞬间愣住。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习惯?”
陆尘盯着他的眼睛,想到这一世陆家和青鸾仙子楚青薇的种种异常,语气随意的试探道:
“琅琊阁,陆尘。”
“琅琊阁?”
断千岳一愣,目光在陆尘衣服身上扫过。
“你是琅琊阁弟子,为什么外出行动不佩戴琅琊阁的标识。陆尘……名字有点熟悉啊。”
他用拿酒壶的手按了按太阳穴,猛然惊醒。
“陆尘,你是姜婉婷的儿子?!”
听到他提起的是母亲姜婉婷,而不是陆家,陆尘心中的猜测更加确定了几分。
果然,他小时候被琅琊阁稍稍庇护,根本不是因为他父亲。陆家不敢明着对他下死手,是因为他母亲。
所以……他娘的心上人果然在琅琊阁内吧?为什么前世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号人。
而且琅琊阁的修士,真的会被陆家一个小辈夺了心上人不反抗吗?
陆尘心中疑惑更深,面上却没有丝毫显露,只是微微点头。
见陆尘承认,断千岳立刻提着阿娜朵走了过来,如同看稀世珍宝般围着陆尘上下打量。
“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才二十吧?小小年纪竟然已经达到筑基境界,天赋不错啊。
“身体结实,气势不虚浮,底子不错。你这个灯笼有点古怪……算了,问题不大。
“你刚刚突然出现在这小丫头后面,是用了某种灵技吧?能让我都差点忽视的灵技,品级不一般啊,你这是有特殊机遇,仙缘不错啊。”
断千岳虽然不是一个靠谱的师父,但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元婴修士,目光毒辣程度远非陆尘遇到的那些中、高级金丹修士可比。
转着转着,他就说出了一句陆尘熟悉的话。
“小子,要不要拜我为师?”
断千岳轻咳一声,诚恳的道:
“我的情况你是从青薇丫头口中听说的吧?如果我没猜错,她现在应该是你的老师,你也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没错,老夫正是琅琊阁的太上长老,东荒唯一的元婴修士。你这天赋放在东荒真是浪费了,年轻人还是出去闯闯的好。”
他看了看昏迷的阿娜朵,眼珠一转,笑着道:
“你喜欢这个小丫头?我记得这个小丫头是南疆的人,南疆人不外嫁,不过你可以去那边玩玩,年轻人嘛,轰轰烈烈爱一场也算是红尘历心,对你修炼有好处的。
“等你玩够了,突破金丹,我再送你去中州怎么样?东荒太小,南疆也不大,想要追寻修仙之路你只能去中州。”
这番话刨去与阿娜朵有关的内容,与陆尘前世听到的大同小异。
陆尘心情复杂。
果然,他这个不靠谱的师父之所以收他为徒,之所以为他提供一切修炼资源,只是为了将他送走,就跟楚青薇说的一样。
他了解断千岳的性格,知道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从断千岳口中得知真相,想要知道琅琊阁对他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古怪,终究得靠他亲自上一趟琅琊阁,调查一番才行。
他没有纠结这些疑问,在断千岳自得的目光中随意点头。
“嗯,我当然是你的弟子,而且早就是了。”
断千岳一愣。
“啊?早就是?什么时候?”
既然这里唯一的外人已经晕死过去,陆尘也不再多做隐瞒。
他伸出手贴在石壁之上,灵气运转,一道道隐藏在石壁深处,难以被破坏的阵法就这么显露了出来。
整个阵法被瞬间激活,原本昏暗的古老溶洞光芒大亮,狭窄的巷道开始快速变化,露出一条直通大阵核心的宽敞大道。
陆尘做了个请的手势,戏谑的笑着道:
“在落霞镇的时候,你不是先收我为徒,传授了各种技能,才来到这里闭关的吗?师父,你不会忘了吧?”
断千岳看着陆尘那副吃定了他的从容模样,以及身上隐隐浮现的让他心悸的恐怖气息,自信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相似的气息断千岳只在紫晶源中感受过,只不过紫晶源中暗藏的气息更阴冷,而陆尘身上的气息更炙热。
师父?谁拜谁?
传授各种技能……
看了看这个被陆尘随意造作的阵法,谁传授谁技能啊?
断千岳心中猛地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额头开始出现冷汗,声音都开始变得艰涩。
“你……你到底……”
他的话没有说完,猛地顿住。
向来懒散,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的他,此时仿佛被雷劈了一样。表情狰狞,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眼底是化不开的惊慌与恐惧。
但再抬头时,断千岳又恢复了正常的神态,笑容颇为无奈。
“道友,你这是想用我做筏子啊。先说好,我可以配合你伪装身份,也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利送你离开,但相应的好处也得给我才行吧。”
从恐惧到市侩,不过短短数息的时间,如果不是陆尘的神识感知极为敏锐,怕是会将他的表现误会发现夺舍者的惊慌。
但陆尘刚刚看的很清楚,断千岳刚刚的情绪是恐惧。
有什么东西,能让元婴修士感到恐惧?
或者说,为什么陆尘死亡这件事情,会让他们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