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傀儡不愿意按照幕后之人准备好的剧本上演时,幕后之人就会亲自出手,尝试将剧情拨正。
从陆尘当众拿回玉佩,一步步在落霞镇建立威信,排挤柳秋雯开始,他就在等着隐藏在柳秋雯幕后的人主动找上来。
前世,陆家对他不屑一顾,哪怕他侥幸进入琅琊阁,也只当不认识他。
而这一世,陆家竟然主动找了过来,还特意给他安排了这么一出大戏,目的不言而喻。
陆尘嘲讽的笑了。
那个从小想要自己性命的人,竟然是远在京城,看起来跟他毫无交情的陆家。
那么大一个家族,想要灭口自己不是很简单吗?既然花费十年想要杀他,为什么前世他加入琅琊阁之后,他们又突然放弃了?
前世的自己一心扑在修行上,到底错过了多少事情?
陆尘直视着陆荣,不屑的道:
“你的表演挺拙劣的,不过为了让大师姐和其他师兄姐不被蒙蔽,我倒是不介意。
“不过我说出来你们恐怕觉得有失偏颇,未必肯信,不如让其他人来说吧。”
说着,他看向了王长青。
王长青目光闪了闪,没有隐瞒。
“那位大人看起来是一位中年男子,是一位非常厉害的炼丹师,曾想要委托我家寄售三品灵药五行液。
“而且那位大人修为极为强大,他……”
王长青话一顿,看向陆尘,见他微微点头,才继续道:
“我家有一位小辈不懂事,曾与那位大人发生一点小冲突。那位大人一气之下,随手灭了一个实力在筑基五阶以上防卫队,以及一位金丹族老。”
这些事情其他家多多少少已经听到过风闻,不过听到王家人亲口承认,他们还是忍不住投来异样的目光。
王长青却并不在意,毕竟就在不久之前,王家刚用陆尘给的那张食方从沧澜城林家换到一份庇护,又取得了陆尘的友谊,根本不怕其他人的落井下石。
可就在他刚说完,陆荣就紧接着追问:
“炼丹师?你们可见过他拿出丹药?”
王长青一愣,迟疑摇头:“那位大人拿出来的都是灵药。丹药珍贵,那位大人自然不会轻易赏赐给我们。”
陆荣了然。
“哼,哪怕是同样的材料,用炼丹的方法炼制灵药,效果会翻上几倍。他若是有能力炼制丹药,为什么要费力不讨好的炼制灵药。
“师姐,我听说有不少高阶灵药师,会打着炼丹师的名义招摇撞骗,今日恐怕就遇到了。”
听到这话,人群立刻炸开了锅,看着陆尘议论纷纷。
姜妍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陆尘面前:“你胡说!这些不过是你无证据的推测罢了。”
陆荣摇了摇头。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因为我琅琊阁炼丹房的长老,已经有两年没下山了。
“至于实力……医毒不分家,不少高阶炼药师为了自保,会研制不少能限制同级的毒药。
“有心算无心,你们这的灵技等级又普遍不好,形成秒杀的假象也不是不可能。”
这番分析得到了不少琅琊阁弟子的认可。
他们没少下山历练,自然知道这些阴损的招数,看向陆尘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诡异。
听到这话,王长青也迟疑起来,抿着唇不再说话。
其他人看向陆尘的目光也从原本的崇拜变得鄙夷,议论纷纷,此情此景,恰如半年之前。
柳秋雯露出快意的神色,这半年来的憋屈消散了大半,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话喃喃道:
“这才对嘛!像陆尘这样的人,只配被踩在泥坑里,才能衬托出我的高贵。
“如今陆荣少爷来了,陆尘,你的美梦,也该到头了。”
陆尘伸手按住姜妍的肩膀,防止她气急之下站出去,微笑着看向楚亦妍。
楚亦妍眉头微皱,种种迹象都说明,陆尘的这个师父的确有问题,可陆尘的态度实在太淡然,似乎现在的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思索片刻,她挥手打断了其他人的议论纷纷,看向杨靖。
“你是杨家的代表人?你来说,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亦妍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但她知道杨靖绝不会骗她。
只是面对这个问题,杨靖却迟疑了。
楚亦妍的表情,琅琊阁众人的反应,都足以说明陆尘的那个师父,恐怕真的有问题,至少他绝不会是琅琊阁的人。
可储物袋中新的灵药,好转的身体,陆尘一眼就看破他们的传家令牌的秘密,都足以说明陆尘的那个师父,绝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
更何况,他实在无法做出,在接受陆尘此等大恩之后,再背刺陆尘的事情。
他想了许久,在琅琊阁其他人不耐烦想要质问的时候,才谨慎的道:
“大人,我们只是偏远城镇的小修士,不清楚琅琊阁的大人物是何等英伟容貌,无法分辨真假。
“我们唯一能判断的是,就是那位大人展示出来的强大实力。”
所以,哪怕陆尘真的弄错了,他也是被骗的那个,就算要问责,该受罚的也不该是陆尘。
陆荣的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却听到杨靖继续道:
“我无法分辨那位大人是不是真的炼丹师,但那位大人每一次炼制的丹药,灵气都浓到了极致,根本不是同阶级灵药可比。
“而且那位大人的医术十分强大,一眼便看出了我的病症,几瓶灵药下去便治好了我的顽疾,且让我能正常修炼。
“一瓶灵药,便让我族兄突破筑基境,拥有如此实力,我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要撒下这种一戳就破谎言,且没有任何收益。
“我想,这其中确实有误会。”
楚亦妍愣住了。
以她的修为,自然能发现杨靖已经突破炼气二阶,开始修炼。
可她原本以为,是她上次送回了家的丹药终于有了效果,却没想到竟然是陆尘的功劳。
炼药师和炼丹师的身份,在东荒天差地别。
连琅琊阁炼丹师都无法治疗的疾病,区区一个制药师能解决?
这话说出去,谁都不会信,楚亦妍也不信。
但事情涉及她的秘密,她无法当众说出口,只是心里的天平却早已失衡。
她抬手打断了陆荣想要说出口的话,冷声道:
“胡乱推测没有任何意义,陆尘,你来说吧。
“你那位师父到底是谁?不要说是我们琅琊阁的长老,我们琅琊阁可没有这种等级的炼丹长老。”
听起来与往常一般公正,愿意给当事人一个分辩的机会,可陆尘却听到了她内心无声的倒戈。
陆尘嘴角勾起笑容,轻飘飘的道:
“不,他的确是你们琅琊阁的长老,我非常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