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陆尘就从左侧的通道离开,消失在巷道尽头,假装生气的阿娜朵才重新露出得意的笑容。
“奶奶说的对,东荒的修士每一个都这么自大,对我们南疆的蛊师不屑一顾。哼,要不是为了家族大业,我非要让这个自大的小子好看。”
她伸手拔下头上银簪,灵气灌入其中,轻轻摇晃了一下。
“叮铃铃……”
原本寂静无声的铃铛在摇晃下,发出普通修士耳朵无法听到的铃声。
一道寻常修士难以察觉的淡粉色灵气线条凭空出现,以阿娜朵的铃铛为起点,顺着陆尘离开的方向,消失在巷道拐角处,直追陆尘而去。
牵丝蛛蛊,是千蝶寨特有的追踪蛊,将子蛊掺入药物或者饭食之中,只要目标吃下或者携带在身上,蛊师就能利用母蛊追踪到对方。
这种方法极其隐蔽,对目标没有任何伤害,自然也不会引起警觉。别说陆尘只是一个筑基修士,就算是警惕性弱一些的金丹修士,也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先跟过去看看,反正有无踪蛊的辅助我就算跟的近一点,也不会被察觉到异常。
“要是没什么问题,我就在他回来之前提前撤回来等着。要是有什么好东西,也该见者有份。
“万一陆尘遇到了危险,我还可以看情况决定要不要救人,那么好看的皮囊,浪费在这里多可惜。如果陆尘的天赋足够高,把他拐回去炼蛊,也算是不虚此行嘛~”
陆尘之前那温柔公子的模样,阿娜朵其实不怎么感兴趣,最多像逗弄野生的宠物一般逗弄一番。
但现在这副将其他人玩弄戏耍的腹黑模样,却让她十分心动,既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又想要看看陆尘这样的人如果对一个女人动心,会有多么疯狂。
至于陆尘会不会对她动心这件事……
阿娜朵对自己的外貌足够自信,再说了,就算陆尘不识抬举,她也可以用蛊先偷偷把人绑回去嘛~
“我身上的情爱蛊就带了一只,而且才二品,陆尘有点邪门,未必能算计到他。
“如果能找他心绪不宁的时间,或者等到琅琊盛会的时候跟其他族人汇合,找他们借更高品级的蛊虫,就不会有问题了。”
只要家族计划顺利进行,到时琅琊阁恐怕没时间来讨要,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小弟子。
心中得意一笑,阿娜朵轻轻摇晃着发簪,让无形的能量波动将身体完全笼罩,这才向陆尘追去。
离开阿娜朵之后,陆尘行动的速度提高了不少,轻车熟路的穿梭在一条又一条巷道之中。
看这架势,显然不是第一次进来,这让阿娜朵十分诧异。
裂魂渊的威名她早有耳闻,平时几乎没有人进来,里面环境如此恶劣,几乎没有灵气,根本不是适合闭关的场所。
就算琅琊阁破解了这里的阵法,以他们的能量能挑选的地方万千,实在没必要将这种地方变成太上长老专属的修炼场所啊。
难道又牵扯上了什么与元婴修士有关的机密?
这让阿娜朵有些迟疑,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跟上去。
她身上的无踪蛊是她家老祖的子蛊,乃是四品蛊虫,虽然只有隐藏踪迹这一个效果,但威力足够强大。
只要别离得太近,别表露出敌意,哪怕是元婴修士也无法察觉到她的踪迹。但万一出现意外,被元婴修士误会了,以她现在的小身板,还真扛不住。
正犹豫着,却看到陆尘再次转过一个拐角,消失在面前,紧接着恭敬的声音传来。
“师父。”
阿娜朵脑海中脑补的各种事情瞬间被打破,她不由愣了一下。
就这么到了?没有什么秘密,也没有什么波折?那陆尘之前支开她干嘛?
阿娜朵不信邪的快走几步来到转角,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朝陆尘消失的地方看去。
就见陆尘保持着行礼的动作,回头朝转角的方向看去。四目相对,陆尘表情愕然又无语,阿娜朵的身体却突然紧绷。
陆尘在向谁行礼?
那个人不见了?
不对,不是不见了,而是发现我了!
心念电转之间,她以最快的速度启动防御蛊,想要回头解释,但身后之人的速度比她更快。
灵气刚刚运转,阿娜朵就感觉脖子一疼,直接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后,陆尘从后方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轻轻一个响指便让阿娜朵看到的那个陆尘消失不见。
“幻术用的好的确有意思,难怪江湖传言,有幻师在场的时候,不要相信身边的任何东西。”
陆尘心中轻笑,将阿娜朵拧起来抖了抖,确定人已经晕过去,才朝她的衣服伸出了手。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劲风夹杂着明显的破空声,朝陆尘而来。
本不该有危险的阵法之中,突然出现人为袭击,足以让普通修士措手不及。但陆尘耳朵微动,在捕捉到声音的瞬间,身体就已经动了。
身体带着阿娜朵猛地压下,毫发无伤的躲过突如其来的风刃。
“嗤!”
那道足以灭杀普通筑基修士的风刃,在命中巷道的石墙后,却连一道印子都没能留下。
“哎,到底是谁布置的这个见鬼的阵法,里面啥也没有,还好意思做成藏宝图瞎传,害得老夫爬都爬不出去。”
陆尘熟悉的声音从他上头传来,紧接着一个他更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眼前。
容貌普通、气势消沉低迷、胡子拉碴的断千岳,手中拿着葫芦状的酒壶,纠结的挠了挠头发,小声嘀咕。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喜欢玩强取豪夺这一套,那些事情需要两人配合,死板一样有什么好玩的。
“不过既然遇到了,还是我琅琊阁的盟友,也算是我的小辈,总不能不管。”
断千岳浑浊的眼睛笑着看向陆尘,毫无元婴修士该有的逼格,更像一个醉生梦死的醉鬼。
上下打量陆尘一番,他摇晃着酒壶,难得正经了一点,正色道:
“小家伙,听话,把人放下。实在不行我拿烧鸡跟你换,这个女人你动不了,烧鸡至少还能顶饱。”
陆尘眉头跳了跳,心情复杂。
虽然已经知道了断千岳的身份,但重新看到这家伙,陆尘还是忍不住叹气。
前世自己拒绝拜这家伙为师,是因为这家伙真的不像个能教徒弟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