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家老祖出现之后,现场立刻被琅琊阁一众高层封锁,场面之壮观,陆家的小修士此生从未见过。
更让他惊愕的是,短短数年不见,陆家老祖的容貌,已经显露出死气,但气息却无比强横。
他就这么立于虚空之中,挥手为小修士抵御住了来自九天之上的威压,轻松治愈他重伤的身体。
询问清楚陆家的情况后,他将小修士护在身后,无视九霄之上极具的雷霆,满含杀意的目光看向琅琊阁的前任宗主,墨守正。
“墨宗主,当初你亲口答应过我,只要我自愿进入琅琊阁禁地,以身镇守禁地,终生不外出,你就会帮我让陆家崛起,这就是你给我的承诺?”
陆家老祖身上被黑色的魔气完全覆盖,只是惦念着身后的晚辈,没有爆发。
但惊怒之下的流露出来的气息,还是惊动了这方小世界的天道,哪怕琅琊阁一众高层联手结阵掩盖气息,雷霆还是越来越恐怖,越来越压抑,越来越凝滞,只待锁定目标。
墨守正无奈的叹了口气,双手快速结印,勉强稳住阵法,将陆家老祖层层笼罩,避免天道锁定目标。
看着固执、愤怒的陆家老祖,墨守正诚恳的道:
“我之前就说过,让陆家一飞冲天不是好事,我们更不可能为你庇护陆家所有人,总要让陆家经历风雨,才有站在千万修士面前的资格。
“如今的陆家虽然有牺牲,但真正重要的嫡系和有潜力的弟子一直在我们的暗中保护之下,只要他们能抗住如今的压力成长起来,你们陆家才能真正发展起来。
“否则,你们如今得到的一切,不过是空中浮云。”
墨守正苦口婆心的劝说,换来的只有陆家老祖强硬的要求。
不,应该说,命令。
“我不管,既然你答应过我要庇护陆家,又怎么能在陆家小辈面对危险的时候无动于衷?
“修仙界向来残忍,我可以接受陆家的孩子在历练中偶尔遇到伤亡,但陆家处处不顺,难道不是你们刻意的纵容?
“既然陆家现在还没有底蕴站在所有人面前,那你们琅琊阁就来为陆家提供这个底蕴,直到陆家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墨守正,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虚空之上,本该是少年模样的陆家老祖,毫不掩饰眼中的偏执,对头顶之上那道随时会要他命的雷霆不屑一顾,连抬头看上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陆尘并未亲自看到那副场景,但只是看着壁画中呈现出来的场景,他便能轻易得出结论。
陆家老祖是一个真正的魔修,走的寻法求权,窃夺法则的道路。这样的疯子,除了心中的一点执念,其他什么都不在乎。
天道不过是他们戏耍的对象,三界众生的生死存亡完全不放在心上,唯一考虑的能否达到自己的目的。
面对陆家老祖如此强硬的态度,墨守正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答应了他的要求。
直接出面制止其他势力的人对付陆家这不现实,但琅琊阁可以灭了那个追杀陆家小修士的势力,杀鸡儆猴,暗中展现琅琊阁的态度。
又许诺让陆家在琅琊阁内,有一个固定的位置,陆家老祖可以亲自挑选一个后辈进入琅琊阁,只要此人能修炼至金丹境界,就能成为琅琊阁拥有实权的长老。
这样哪怕其他人想要对付陆家,也会掂量一下收益和危险是否成正比,让陆家发展的更加顺遂。
这个处理结果,陆家老祖还算满意,但为了避免琅琊阁再次做出阳奉阴违的事情,他赐给陆家一件重宝。让陆家的孩子能用血脉的力量,促动这件重宝,与位于琅琊阁禁地之中的他直接产生感应。
有这件宝贝在,琅琊阁若是不管陆家,陆家遇到危险,他立刻能得知。杜绝琅琊阁作壁上观,任由陆家被人宰割的事情,将琅琊阁与陆家深深绑定。
看到这里,陆尘前世积攒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在琅琊阁内,一直有传闻,就是因为陆家拉拢了众多琅琊阁高层,所以陆家的孩子才能大量进入琅琊阁修行,且每一代都能有一个孩子被收为亲传弟子,成为下任陆家长老。
“如今看来,是陆家老祖抓住了琅琊阁的软肋,逼迫琅琊阁不得不纵容陆家,任由他们打破琅琊阁的规矩,拉帮结派,胡作非为。
“许多长老、弟子被陆家收买,开始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为陆家开启方便之门,让陆家的嫡系弟子得到了远超琅琊阁普通弟子的待遇。
“陆家的实力在短时间内高速发展,也让陆家人养出了不输琅琊阁弟子的傲气,从上到下心态膨胀到了极点。”
陆尘微微摇头,轻轻叹息。
“难怪断千岳总是感慨,现在的琅琊阁都快直接改姓陆了,大部分规矩名存实亡,再看不出最初的模样。”
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有陆家做例子顶在前头,琅琊阁的那些规矩,哪里还管住门下弟子,不过是浮于表面罢了。
若不是对力量有足够敬畏,没有人敢挑衅一下元婴修士的威力,东荒早就乱套了。
弄清楚了这些,陆尘也终于明白陆家其他人对陆婉晴敬畏的原因了。
他们怕的不是琅琊阁,而是陆家老祖。
陆婉晴是陆行舟死后,被陆家老祖挑选入琅琊阁的亲传弟子,有跟老祖直接联系的机会。
花蝶幽听着陆尘的话,嘴角抽动,憋了半天吐出一句:“倒反天罡!”
虽说她不接触宗族事务,但也能看出琅琊阁这种纵容有多蠢。
“这琅琊阁是傻子吧?禁地之中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值得他们特意给自己找了个爹?
“魔气这种东西,只要看住了不要让人进去沾染,一般不会出问题。就算不小心有人溜进去,趁着人没长起来砍死不就好了?
“趴在琅琊阁身上肆无忌惮的吸血,难怪陆家崛起的这么快,这么猖狂。”
说着说着,她突然感觉不对。
“哎?既然这样为什么琅琊阁现在怎么不纵容了?而且陆家对琅琊阁的态度,可比壁画上画的怂多了。
“你看,壁画上他们对琅琊阁的命令阳奉阴违,但现在琅琊阁不让他们杀你,他们真不敢肆无忌惮的对你动手。”
她好奇的偷瞥陆尘,想要看出点什么。
但陆尘就像是在围观别人的故事一样,客观且平静的点评道: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修士的寿元也是有尽头的,恐怕陆家的依仗出问题了,或者他们的依仗,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比如,白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