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里出来上学时,他还有点担心找不到自己的教室;刚出了政府大院的大门,路上人不多,只有五六个人,都是学生模样,往县中的方向;其中就有林晓曼,她的背影非常出挑,衣服也是那种能勾勒身体曲线的;这在这个时候是有点前卫的。无论如何,今天能找到教室了。县中离政府大院不过两三百米的距离,他加快步频,防止跟丢了,终于跟她前后脚进了教室。
黄一士所在的班级是县中实验班,第一个实验班。这个时候,中专毕业还是包分配的;所以中考中最优秀的学生,大部分都去上中专了;因为到了高中,有些之前优秀的学生,成绩反而跟不上了。就算还行,县中能考上大学的人并不多。这个时候,高中毕业生在就业上,反而不如中专毕业生,首先不包分配,其次毕竟高中教育不是职业教育,用人单位更喜欢中专生,不用从头开始培养了。对个人来说,中专毕业就参加工作,到退休时,工龄会长几年,由于有工龄工资这一项,退休工资也会多一点。所以,有些人就不想赌一把了。
实验班就是对这种情况的一个应对:集中全县最好的 45 名学生,要求他们直升本校高中,全力应对高考,以期极大提升考上大学的人数。实验班也是“因材施教”概念的应用:优秀学生跟普通学生的教育需求是不同的,老师们非常明白这一点;一般情况下,教师们只能照顾班上大多数学生,最差的跟不上,最优秀的你一开口他就理解了,再重复只会觉得老师们太啰嗦,在破坏班级纪律上,两者同样积极。黄一士就是这样子的,上课太无聊了,老是跟同桌讲话,所以初中三年,倒是有一年半是自己一个人坐,谁让他们班的人数是单数呢。
黄一士一进教室门,就窜到讲台上,那里有打印好的座位表,防止老师点名、提问时记不住学生的名字。他的位置在第一排,最里边的角落,靠近扫把堆的地方,果然是一个人坐。他又过一遍同学们的名字,虽然现在还不能每一个都能把名字对上脸。他注意到,虽然明瀼县有三成多的人姓黄,这个座位表里却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是姓黄的,包括他在内。土著果然不敌外来户啊。
四大金刚还是坐在教室的最后两排,一点没有女生娇羞的样子,大大咧咧地聊天。没错,四大金刚都是女生,还都是各擅胜场的美女。这个年龄段,女生发育比男生早,只要营养跟得上,往往看起来明显比男生高大、壮实,其实是丰满了。男生们有点酸溜溜地给他们起外号叫 “四大金刚”。林晓曼的座位是在教室的中央位置,旁边坐着的是她的好姐妹林芝,也是个杏眼小美女;虽然她们同姓,但是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
还没到上课时间,教室里乱哄哄的,有聊天的,有打闹的;大部分都操着俍语,也有说通用语的。
底下的同学看他半天没下来,有点奇怪了,绝没想到他被一个老怪物“夺舍”了。他后排的刘硕直接大声地问:“老头,今天你要给我们上课吗?” 立刻引起几声哄笑。
刘硕是水电站的子弟,聪明跳脱,有点小帅,眼睛很大,脸有点长;后来考上医科大学,成为一家医院的外科主任兼副院长······兼“妻管严”。最被同学们吐槽的故事是:他有一次被老婆家暴了,两只手都被打肿了,还被赶出了家门。闻讯而来的十几位同城的男女同学,看着他两只包得跟木乃伊一样的手都气坏了,外科医生的技术全在两只手上,打哪儿都不能打他的手啊。一帮兄弟姐妹纷纷主动要求帮忙,提供住处,离婚法律协助,给他老婆找麻烦之类的。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老婆的电话,立马抛下大晚上赶来的同学们······屁颠屁颠地回家了!
黄一士看着他笑笑,直接在黑板右上角写了一道题:
一个四十一位的数字,前二十位数是 5,后二十位也是 5,中间的数字是几,则这个数能被 7 整除?
然后宣布:“谁能做出来,我给他······” 掏了掏口袋,只有 5 块钱,“我给他 5 块钱。只给第一个人啊,要通用解啊,硬算的不算。”
他是真的忘记了怎么解这道题了,但是他也不相信他们班有人能做出来。
这毕竟是学霸组成的班级,当下就有人拿出纸笔想解这道题,可多半是写完了“解”字和冒号,就卡住了,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入手。
黄一士回到座位,看着桌面,桌面上没有什么“留言”,只是不能免俗地也刻了一个“早”字,并没有被用过几届,还没包浆呢。还没怎么仔细拜读之前学长们的大作,上课铃响起,开始早读了。早读在他们班非常自由,爱读什么读什么。偶尔英语老师巡堂时,会领读最近的课文或单词,大部分时候非常自由。班上的学风很好,大家都在朗读、背诵语文、英语课文。
黄一士快速地翻阅英文课本,那些旧知识飞速地回归,毕竟初中英语太过简单。很多人认为他很聪明,至少是天生的脑子很好使;可黃一士不这样认为,这些都是练出来的。小学时,他的姐姐邮购了几本速记,速算之类的书。姐姐看了几天就丢在一边,黃一士却照着上面练了起来,发现书读得越快,记得越深;诀窍就是高度集中注意力。一目十行都算是慢的,他一般是一眼一页。一般人读书时,会在心里默读,甚至可以看见他们嘴部或喉部有动作,这是最下乘的;有人看书时,可以看到他们眼球不停地左右扫动,这是在一行一行地读;这些读法,再快对大脑来说也是慢的,大脑有了空闲,就不由自主地会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于是注意力就分散了。一眼一页会让脑子忙个不停地处理眼睛收到的信息,就没空分心了,这样反而更专注于内容了。
几分钟后,他就看完了英语课本。打开抽屉去换语文课本时,他看了一眼那块砖头,聚集的灵能已经能让他施展一个最基本的感应术了。他不是那种能忍受好奇心的人,说干就干,他仔细感应了一下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周围十米,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大距离;下一刻,他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这竟然是一个蛊世界!’
他的同学们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蛊虫,都是血蛊,只是蛊虫附着的部位略有不同,有的在心,有的在肾,有的在肠;他自己也不例外,在肝;所有的蛊虫都在活动期,只是并不剧烈,也许只是蛊虫的水平太低了;蛊虫种类,手法,特征都很单一,应该是一个人或是一个门派所为。如果是一个人,就这个学校的气血量,十年能稳稳地把一个修士推到元婴层次。
‘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如果他是一个人,如何能隐秘地收取吸收到的血气呢?单是这个班,要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取回血气,就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上一世,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过啊;而且自己就是目标之一,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黄一士有点心慌意乱,未知的威胁最为恐怖,因为你不知道危险会在何时,会从什么地方突然降临。他拿着语文课本,却再也没有心思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