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了一天,黄一士就被庆麟教授拎到他的办公室了,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三名学生模样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小黄啊,说说,你为什么考虑用八叉树呢?” 庆教授连寒暄都没有,直入主题。
“教授,我的考虑是这样的:把整个空间看做立方体,切三刀,就变成 8 块;然后递归,每个立方体都这样分解;所以八叉树是最合适的数据结构。这个树有一个特点,在检测一个点是不是在某个空间中时,可以从最初的 8 个开始,比如,这个点不在 1 号立方体里,那么必然不在它的子立方体里;你看,这是 8 分法,即使有一百万个立方体,也只用 7 次,就可以快速检测到点的位置。”
“那有什么好处呢?”
“教授,比如我们在计算导弹是否击中飞机时,就用导弹的杀伤半径作为立方体的大小,比如 25 米吧;如果导弹和飞机在同一个立方体中,我们就认为导弹击中了目标。”
“可是,一百万个立方体太多了,计算机内存都不够吧?” 一位学长插话道。
“呃,在实际应用中,我们不必一开始就建立一百万个立方体的。你看,导弹和飞机经过的立方体数目实际上很少的。我们只要在它们飞过的地方分割立方体就行了。这个数据结构还可以用于视锥检测,我们能看到的立方体,才对它进行绘制;这样能大大减少场景绘制的计算量。”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庆教授问,所有人都紧盯着他。
“呃,在图书馆看书时,看到数据结构,树那一部分时想到的。” 黄一士有些心虚,‘难道八叉树这么早就被应用了吗?’
“八叉树差不多 7、8 年前就在计算机图形学论文中就被提出了,但是没有听说实际应用的,主要是计算资源占用太大,一般计算机都支撑不起来。” 刚才那位学长补充道。
庆教授兴奋地一拍桌子,目光炯炯地看着黄一士:“小黄,加入我们项目组,怎么样?”
“教授,我才大一,按规矩,不是到大三才可以参加项目组吗?” 黄一士有点为难,他其实是想多学一点数学的。他在修士军的师傅对他最主要的抱怨,就是觉得他数学不好,不能真正理解空间折叠的数学算法的意义,只能运用速算公式,即使他算得超快,运用时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想象力,但也只是运用。这限制了他进一步向上提升的可能。用当下的话来说,就是能当一个优秀的工程师,当不了发明创造的科学家。“可惜了这一副好脑子,怎么数学上就不开窍呢?” 那位师傅的叹息,让黄一士非常郁闷,但是没人有时间从微积分开始教他,宇宙间的数学原理是相同的,但数学语言、符号并不一样。他们主流的宇宙理论是:这个宇宙是一个数学宇宙!可惜人族这里,还没有得到证明!
“小黄啊,参加项目组,肯定会有一些好处的。比如,你就不用担心挂科了。平时上课,只要上好专业课和英语就行了。还有,计算机是实践学科,理论联系实际,才是正确的学习方式。在实验室里,你可以接触到前沿的技术和理论,实际操作,形成你自己的判断。” 庆教授苦口婆心地劝说他。
黄一士还在沉吟间,一个心直口快的学长咕哝了一句:“至少计算机可以随便用,不用到排队、交钱。”
“教授,我加入!” 300 毫秒没到,黄一士就答应了,搞得庆教授和那位学长都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庆教授得偿所愿,心里自然高兴:“时芃” 他招呼刚才那位学长过来,“以后你负责带小黄,他还小······没到 16 岁吧,多照顾点吧。”
“啥?!” 三名学长,现在该叫师兄了,都惊异地张大了嘴。黄一士过去一年注重锻炼,吃得也好,身体比较结实,除了面嫩一点,还真看不出没到 16 岁。
“各位师兄,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黄一士微微给他们鞠了个躬。
“小师弟,我叫时芃,时间的时,芃是上面一个草字头,下面一个平凡的凡。” 时师兄过来,带着黄一士参观实验室,介绍每个人、项目和一些设备。
你别说,还真有一些“上古”的设备,黄一士是真没见过。比如:10 公斤的便携式电脑,上面配的是 9 吋的显示器,双软驱,要外接键盘,还要好几千 S 元!
“咦?你们用的是 IQ 牌的打印机啊!” 黄一士看着打印机上的商标,想起了上一世,他曾经短暂工作过的前东家,里面可有不少 IQ 的都市传说呢。
“是啊,这是最新型号,不便宜呢。” 时师兄得意的介绍。
“那如果我弄坏它,不用赔钱吧?” 黄一士笑着问。
“你只要不拆开它,正常使用,坏了当然不算你的错。” 时师兄怕他是不谙世事,详细说明。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黄一士在连接打印机的电脑前坐下来,调出字处理软件,直接在上面输入:“绝密 —— TOP SECRECT : AF 可能缺少淡水。” 回车,输出到打印机,打印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啊?小师弟。AF 是什么?” 时师兄看着屏幕,百思不得其解,眉头皱成一团。
“这是二战太平洋战场上,决定性的中途岛海战中,最具决定性的一封电报。AF 就是中途岛。S 军当时部分破译了 J 军密码,但是不知道电报中频繁出现的 AF 指的是哪儿。就让中途岛守军发了一封假报告,说淡水设备坏了。J 军上当了,就发了这封电报,内容就是:AF 可能缺少淡水。然后,S 军就在中途岛,伏击了 J 军舰队,以弱胜强,扭转了局势。小黄,你的意思是?——” 庆教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从打印机上拿下了这份文档,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目光炯炯地看着黄一士。
“教授,我打赌,这个打印机两个星期内必定会坏掉,然后会有人来修理,要求更换部件。” 黄一士看着脸色已经变得严肃的庆教授和时师兄,没法笑着说了。
“时芃,这事你盯着,如果打印机坏了,先报告我。” 庆教授严肃地交代时师兄,“交代下去,所有人,暂时不许非工作时间进出实验室,特别是晚上。”
“是,教授。”
“小黄,你觉得它会是一个什么原理存下文件呢?”
“应该是有一个缓存器,肯定不是硬盘,那个太明显了。缓存器应该不会太大,太大的太贵了。没有关键字的时候,就丢弃内容;如果发现关键字,从那之后的内容,都会记录。所以,很快就会溢出,报错。这个缓存器应该是独立的,很好拆卸才对。”
庆教授思忖了一下,“时芃,让打印机打一些文档,记录下每个文档的大小,看多少内容后会出错。”
“好的,教授。” 时芃也是兴趣十足,立刻操作,让打印机忙了起来。不到半小时,打印机果然报了个错误,根据手册上描述,这个错误码是需要厂家修理的那种。
“太好玩了!我就猜了一下,没想到啊,没想到!” 黄一士乐呵呵地看着打印机,庆教授和时师兄像看小孩似的看着他。
“小黄,你先回去吧。这事不要对外面说。” 庆教授无可奈何地交代。
“喔,喔,那我先走了,教授。” 黄一士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立刻蔫了。
“我去送送小师弟。” 时师兄陪着黄一士出了门。
“小师弟,你这人太聪明了,可是又太单纯了点。教授不想让你卷到这些事里面,是想保护你。明白吗?” 实验室外,时师兄的话让黄一士目瞪口呆,都 500 多岁的人了,还被人认为“单纯”!太失败了。看来,回来后的日子过得太好了,都有点飘了,露出原形了。
回去的路上,黄一士开始反思自己心态,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时师兄能当面指出来,当然是心怀善意,而且是旁观者清,他绝对没错!那么,自己这个心理状态又是怎么回事?自从来到大学,他好像变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