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秦满珍并没有注意到宋年年刚才是看顾宴昭。
她只是吃惊宋年年怎么敢这么对亲戚长辈了。
但更吃惊的是,她发现宋年年好像没那么结巴,说话利索了?
这边被烫的几个亲戚是越想越窝火,他们竟然被顾家的结巴童养媳给收拾了?
那不行,他们要报复回来!
尤其是顾文津的四舅秦建成,五大三粗的男人第一次被女人浇水,顿时更不爽了,过来就要打宋年年。
但是他拳头距离宋年年两米远的时候,腹部突然受了狠狠的一脚,整个人飞了出去,狼狈的倒在地上。
“宴昭……你……你怎么敢打人!”秦建成的媳妇儿先回过神,惊呼了一声。
这时众人才发现,顾宴昭已经护在宋年年前面。
他面无表情的收拾了一下袖子,虽然不说话,但周身那慑人的威压让不少人都说不出话。
顾老太太在主座那边,都有点傻眼。
她家老七还是第一次在家宴上打亲戚吧。
只有顾宴礼摸着下巴,忍不住自言自语,“我怎么觉得我七哥好像对宋年年这小丫头有点什么东西呢……”
他说完,旁边的阿秀却眯起了眼睛,扯了扯女儿丽娅的袖子,小声说:
“你去把那两朵莲花换了。”
丽娅眨眨眼睛,心领神会,“阿妈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太好了,她阿妈最看重的那朵莲花不会凋谢了!
这边秦建成爬起来,不敢对顾宴昭动手,只能摸着胸口委屈的抱怨。
可他要抱怨的话还没出来,外面有人在喊:
“着火了!快去看,着火了!”
宋年年听到这动静,眉梢轻轻一挑。
时间掐得刚刚好。
好戏开场,她这个“救火英雄”也该登场了。
顾家老宅多是木质结构,最忌火烛。
顾老太太一辈子最宝贝的就是那些瓶瓶罐罐的古董,眼见浓烟滚滚,吓得心脏都快停了,声音发着颤,“快!快去救火!我的那些宝贝啊!”
一时间,所有人乱作一团,提着水桶和灭火器就往浓烟处冲。
顾宴昭却没有动,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正牢牢地锁在宋年年身上。
这烟……
不对劲。
没有木头烧焦的呛味,反而带着一股化学品的刺鼻感。
他心底一个念头飞速闪过——烟饼?
若是烟饼,那便是人为。
他看着身前这个身形纤细、看似无害的小丫头,她脸上恰到好处地挂着惊慌,可那双清亮的眼底,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想做什么?
顾宴礼则没想那么深,他只看到自家七哥下意识将宋年年护在身后,有样学样,领着人往前冲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嘱咐一句:
“年年,你跟在我后面,小心点。”
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了浓烟的源头。
而此刻的房间里,简直是另一番光景。
顾文津和林安然正紧密纠缠,汗水混杂着情欲,气氛灼热。
突然响起的嘈杂脚步声,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怎么回事?”林安然瞬间僵住,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
顾文津也慌了神,正要抽身,却被林安然这猛地一缩,身体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坏了!
他脸色煞白,哑着嗓子安抚:
“放松,安然,你先放松……”
“我疼!”林安然快哭了,“我不知道怎么放松!”
门外,顾老太太看着门上那把明晃晃的铜锁,心都凉了半截,指着门问保姆:
“确定是这里面着火了?”
“老太太,烟就是从门缝里冒出来的,但没瞧见火光。”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锁着的房间,里面能有什么?”
“该不会是……字画古董吧?”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秦满珍的肺管子。
这间房她记得,是她儿子顾文津专门用来放他那些收藏品的!
万一烧了,将来分家产她岂不是要少一大笔!
贪婪瞬间压过了理智,秦满珍尖着嗓子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撬锁啊!赶紧把锁给我撬开!”
宋年年站在人群后方,眸光一片清冷。
秦满珍的贪婪,就是她计划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亲妈捉亲儿子的奸,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场面吗?
她算准了时机,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与胆怯:
“秦阿姨,要不还是别开了吧,万一里面是……”
她故意话说一半,营造出一种不可告人的惊悚感。
果然,秦满珍瞬间炸了,一双厉眼狠狠剜向她:
“里面能有什么?你个乌鸦嘴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她上下打量着宋年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宋年年的手腕,厉声质问:
“是不是你?这锁是不是你挂上去的?说!你是不是在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想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
秦满珍的声音又尖又利,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宋年年被她抓得生疼,却只是蹙着眉,一副被吓坏了又百口莫辩的委屈模样。
“秦……秦阿姨……”
“小结巴,我家有你,就从来没遇上好事!”秦满珍气得不行。
顾宴昭眸色一沉,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宋年年拉到自己身后,隔开了秦满珍。
而顾宴礼也在这个时候挡在他们之间,成了顾宴昭的发言人。
他明明是笑着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二嫂,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秦满珍被顾宴昭看得心头一跳,但一想到里面可能化为灰烬的财产,气焰又涨了回来:
“我动手动脚?老七老八你们都别护着她!我看她就是心里有鬼!”
说罢,她直接对旁边的保姆下了死命令。
“还看什么!给我砸!今天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妖魔鬼怪!”
保姆们没得到顾老太太的命令,一个个跟木桩子似的杵在门口,不敢听秦满珍的。
这可把秦满珍急得眼眶发红,心火烧到了嗓子眼。
她也懒得再废话,扭头就在廊下的杂物堆里翻找起来,很快,一把劈柴用的斧头被她抄在了手里。
“都给我滚开!”
秦满珍提着斧头,那架势吓得众人纷纷后退。
“哐!”
“哐当!”
沉闷的黄铜老锁在斧刃下根本不堪一击,几下就被劈得变了形,连着锁扣一起从门板上崩落。
秦满珍一脚踹开房门,回头冲着亲戚们吼了一嗓子:
“都进来!给我看看这不知廉耻的东西!”
众人怀着各异的心思,一窝蜂地涌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靡靡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脸热。
下一秒,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满屋子死寂,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床上,顾文津跟林安然就那么光溜溜地躺着,一丝遮掩也无,姿态更是紧密得无法描述。
尤其顾文津,他正瞪大眼睛看着门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随即又猛地涨成了猪肝色。
“哎哟我的老天爷!”一个婶子最先反应过来,尖叫着用手帕捂住脸,可那指缝却张得老大,生怕漏看了什么细节。
“这、这像什么样子!”
“大白天的,门还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