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年年心头一跳。
她看着面具男人的眼睛,那双眸子深邃如潭,竟莫名有几分熟悉。
这人是谁?
顾宴昭没给她深思的机会,伸手在她发顶上揉了揉,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你先出去,我处理点私事。”他的声音隔着面具,有些沉闷,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宋年年正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从秦满珍那儿赢来的宝贝都收进空间里,便顺势点了点头,转身干脆地走了出去。
她一走,那两个一直暗中观察的敌特也想跟着溜。
“吴江河,你也出去。”顾宴昭的声音冷了下来。
吴江河被那股子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骇得一哆嗦,半句废话都不敢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小命就交代在这儿。
门一关,屋里只剩下三人。
那两个敌特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看向顾宴昭的眼神充满了戒备,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可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一道寒光闪过,顾宴昭不知何时摸出了一把匕首,动作干净利落,没给他们任何拔枪的机会。
温热的血溅开,两人捂着脖子,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顾宴昭面不改色地从他们身上搜出一份机密文件,揣进怀里。
他拉开门走出去,对着吓得面无人色的吴江河吩咐:
“处理干净。”
吴江河腿肚子都在打颤,哭丧着脸:
“爷,万一……万一公安来了,我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会。”顾宴昭丢下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无法怀疑的力量,“放心。”
说完,他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目光投向了远处。
宋年年那道伪装后的“男人”身影,已经走到了梧桐树夹道的马路上,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细长。
顾宴昭眉头拧起。
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一个人就敢走夜路,真以为化妆成男人就没有危险了?
顾宴昭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忍不住担心宋年年。
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宋年年听到身后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心生警惕,猛地转身。
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张银色的面具。
“有事?”她刻意压低了嗓音,听起来像个略带沙哑的青年。
“送你回家。”顾宴昭言简意赅,“你一个人不安全。”
宋年年差点笑出声,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玩味道:
“兄弟,你看我这身板,像需要人送的吗?”
顾宴昭没说话,只是那双面具后的眼睛沉沉地看着她,看得宋年年心里有些发毛。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下一秒,顾宴昭突然上前一步,伸手重重按住她的肩膀。
他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宋年年浑身一僵,正要反抗,却见他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挑开了她额前为了伪装而故意弄乱的碎发。
男人的脸庞在眼前放大,呼吸都近在咫尺。
“你……”宋年年心跳漏了一拍,紧张地问,“你想干什么?”
顾宴昭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锁着她,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宋、年、年。”
轰的一声,宋年年脑子里炸开了。
她眼睛倏地睁大,彻底愣在原地。
他怎么会知道?!
她这身易容,连秦满珍那种人精都没看出来,他是怎么看穿的?
看着她那副傻掉的表情,顾宴昭眼底才浮现出一丝笑意,松开了手。
“刚建国没几年,这地界上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却带着警告的意味,“别太大意,别以为换张脸就高枕无忧了。”
宋年年回过神,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她忍不住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问出了心里最想问的问题:
“那你呢?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还有……你是朋友,还是敌人?”
“当然是朋友。”
顾宴昭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刚落,他忽然又凑近了些,伸手从她额角拈下了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梧桐叶。
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
宋年年脸颊发烫,刚想后退一步,却听见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次再扮男人,记得把喉结也粘上。”
宋年年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刚触到自己光洁的脖颈,动作便僵住了。
没有喉结。
就因为这个?
她心头一跳,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镇定瞬间碎裂。
她不知道,自己这点道行,在顾宴昭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
“一个人的眼睛,是藏不住事的。”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沙哑,“我记性不错。”
他只说见过一次,就记住了。
话语轻描淡写,却让宋年年心底警铃大作。
“不管你想做什么……”顾宴昭的视线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都别冲动。真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找顾家,找顾宴昭。”
顾宴昭?
宋年年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病弱苍白,连话都说不了的男人。
她几乎是本能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维护:
“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言下之意,担心顾宴昭的身体,不想给顾宴昭添麻烦了。
顾宴昭闻言,竟被气得低低笑出了声。
好家伙,他堂堂营长,在她眼里,竟然成了个需要被保护的弱鸡?
胸口一阵翻涌,他强行压下那股想挑明身份的冲动。
现在任务在身,不能节外生枝。
于是,他敛了笑意,神色恢复了平静:
“不方便找他,就找我。我在这一片,还算有点关系。”
话音刚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黄铜口哨,不由分说地塞进宋年年手里。
“有事,就拿着它去顺风照相馆,说找言哥。”
宋年年想也不想就要还回去,这人情她可不想欠。
可男人动作更快,他微微俯身,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利落地将挂着口哨的绳子套上了她的脖子。
他的指尖冰凉,不经意间划过她的颈侧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宋年年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送你回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宋年年憋着一口气,没办法,只能让他跟着。
快到院子口,她立刻停步,催促他赶紧走。
顾宴昭深深看了她一眼,倒也干脆,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宋年年才闪身进了空间。
将今天搜罗来的物资归置好,她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摔在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她拿起脖子上的口哨,在指尖把玩。
冰凉的触感,古朴的样式,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
言哥……
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熟悉?
宋年年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去想这人的身份,转而拿出了秦满珍写的那张欠条。
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和鲜红的手印,她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这个言哥,不是说在这一片“有点关系”吗?
如果请他帮忙去收这条“大鱼”,会不会比自己单枪匹马要省事得多?
想到这,宋年年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
另一头,顺风照相馆。
顾宴昭推门而入,厚重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和声音。
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再也撑不住,猛地弯下腰,一口暗红的血毫无征兆地呕了出来。
“昭哥!”
正在擦拭器材的杨不屈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受伤了?是那些杂碎干的?”
顾宴昭摆了摆手,靠在柜台上喘息,一张脸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