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津跟林安然说话交头接耳，从远处看，就好像亲了一下彼此。
民政局工作人员看着顾文津和林安然这副亲密的模样，忍不住开了口：
“你们俩既然这么亲热，怎么不结婚？现在可是新社会，男女这样搂搂抱抱不结婚，那就是耍流氓。”
林安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保持着端庄的样子。
“我们还没到那个时候。”
她心里却冷笑着，结婚？
她可不只跟顾文津一个男人这样亲密过。
她才不要绑在顾文津一个人身上！
顾文津听到结婚两个字，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抗拒。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想跟林安然结婚了。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几句。
怎么能这么想？
安然为了他付出了这么多，他不能这样负她。
林安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文津，我们走吧。”
顾文津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就要离开。
“对了。”林安然忽然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别去单位了。我们跟着他们，一定能找到什么突破口。”
顾文津想了想，今天他确实不想去单位。
看着宋年年那副幸福的样子，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怎么都咽不下去。
“好。”
另一边，顾宴昭和宋年年手牵手从民政局出来。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宋年年看着手里那本红色的结婚证，心里涌起一阵甜蜜。
她两辈子，终于有一张属于自己的结婚证了。
顾宴昭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
【我们去拍结婚照。】
宋年年看完，眼睛亮了起来。
结婚照，她做梦都想要一张自己的结婚照。
上辈子跟顾文津在一起的时候，她多次提过要拍结婚照，但顾文津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说什么现在不是时候，等以后条件好了再说。
现在想来，他只是不想留下任何跟她在一起的证据罢了。
顾宴昭拉着她的手，朝着街对面走去。
宋年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招牌——顺风照相馆。
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温柔的声音，还有那个总是笑得阳光的男人。
言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口哨，那是他送给她的唯一一样东西。
顾宴昭注意到她的动作，疑惑地在纸上写字。
【这个口哨是什么？】
宋年年心虚地收回手，想到言哥温暖的笑容，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柔软。
“是一个很好的人送给我的。”
顾宴昭看着她说这话时那副温柔的表情，心里竟然涌起一阵开心。
他的小姑娘这么喜欢“言哥”送的东西，说明她对那个身份的他很有好感。
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将来他会为了这个身份吃多少醋。
推开照相馆的门，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杨不屈正在整理照片，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顾宴昭身边的宋年年，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顾宴昭带女孩子过来。
而且这个女孩长得这么好看，气质也这么出众，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杨不屈心里暗暗佩服，没想到这个平时板着脸的家伙，眼光还挺不错。
“哟，这是哪家的姑娘？长得这么水灵。”
杨不屈笑着迎上来，“是你追的女朋友吧？”
顾宴昭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杨不屈。
杨不屈接过纸条，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拍结婚照。这是我妻子。】
“什么？！”杨不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言哥，你真的结婚了？！”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用手捂住嘴巴。
宋年年听到“言哥”这两个字，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转头看向顾宴昭。
“言哥？你是言哥？”
她的声音颤抖着，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顾宴昭皱了皱眉，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
他快速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宋年年。
【杨不屈说话带方言，他刚才是要叫我晏哥。】
同时，他朝杨不屈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杨不屈瞬间明白过来，顾宴昭还没跟新婚妻子坦白身份呢。
他连忙笑着解释：“哈哈，是我口音重，我是叫他晏哥。”
宋年年半信半疑地看看顾宴昭，又看看杨不屈，心里的疑惑并没有完全消除。
但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疑惑暂时压在心底。
杨不屈赶紧转移话题：
“你们想拍什么样的结婚照？”
宋年年下意识地看向顾宴昭。
顾宴昭在纸上写下：【听她的。】
杨不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个老婆奴啊。
“来，嫂子，我带你看看我们照相馆的衣服。”杨不屈热情地领着宋年年走向一旁的衣架。
那里挂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有精美的旗袍，时髦的洋装，还有几件白色的长裙。
“这件是外国人穿的婚纱，”杨不屈指着最里面那件蕾丝婚纱，“虽然咱们中国人结婚都穿红色，但这白婚纱确实漂亮。嫂子你这么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宋年年的视线落在那件婚纱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洁白的蕾丝，精致的花纹，还有那长长的拖尾，简直就像童话里公主穿的裙子。
她从小就幻想过穿着这样的裙子，走向心爱的人。
顾宴昭注意到她眼中的渴望，立刻在纸上写道：
【让她穿那件婚纱。】
杨不屈立刻取下宋年年刚才看中的那件：
“来来来，嫂子，你去里面换上试试。”
宋年年接过婚纱，心中涌起一阵欢喜。
更衣室里，她小心翼翼地穿上这件梦寐以求的婚纱。
洁白的丝绸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蕾丝花边让她看起来既纯洁又优雅。
推开更衣室的门，宋年年有些紧张地走了出来。
顾宴昭正在整理相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眼前的女孩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洁白的婚纱让她的肌肤更加白皙如雪，精致的五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的头发被简单地挽起，露出天鹅般的颈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圣洁的光辉。
宋年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
“是不是不好看？”
顾宴昭回过神，快速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最漂亮的就是你。】
杨不屈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心想这个平时冷冰冰的家伙，竟然这么会夸女人。
照相馆外面，趴在玻璃窗上偷看的顾文津也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宋年年漂亮，但从来没想过她会这么漂亮。
那件婚纱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让她看起来美得不像人间的女子。
他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悔意涌上心头。
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给她买过这样的裙子？
为什么从来没有跟她拍过结婚照？
林安然站在顾文津身边，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差点陷进肉里。
她也喜欢婚纱，也想要那种童话般的浪漫。
但现在的她是资本家小姐，处处要避嫌，根本不敢穿这些洋装。
最关键的是，她家早就没钱了。
看着宋年年在婚纱中的美丽模样，林安然心中的妒忌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