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礼一听这架势,立刻笑着上前一步,挡在了自家七哥面前。
他冲着苏小西拱了拱手,满脸堆笑:
“哎哟,各位嫂子、妹子们行行好,高抬贵手!我们七哥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才盼到今天!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这些人,保证给办得妥妥帖帖!”
苏小西才不吃他这套。
她回头朝屋里看了一眼,得了某个默许的信号,这才转过身,拍了拍手。
几个姑娘立刻端出几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五杯水。
“想进门也简单。”苏小西挑了挑眉,指着那几杯水。
“酸、甜、苦、辣、咸,代表着以后过日子的五味。新郎官得把这五杯都喝了,让我们看看你有没有担当,能不能陪我们年年尝遍这人间百味!”
顾宴礼一听,松了口气,这不简单嘛!
他大手一挥:
“没问题!别说五杯,五十杯都……”
话还没说完,苏小西已经端起一杯递了过去。
“来,顾宴昭,你先尝尝我们这杯‘辣’。”
顾宴礼想都没想,接过来就是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水“噗”地喷了出来,辣得他原地直跳脚,舌头都捋不直了。
“咳咳!咳!这……这是什么啊!辣椒水吗?!”
周围的人顿时哄堂大笑。
顾宴昭看着自家兄弟那狼狈样,只是平静地走上前,从托盘里端起那杯辣水,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然后是酸得掉牙的醋水,咸得发苦的盐水,苦得人胆汁都要吐出来的黄连水。
他一杯接着一杯,眉头都没皱一下。
最后一杯甜水下肚,他放下杯子,虽然不能说话,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苏小西,意思不言而喻。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好样的!顾宴昭是条汉子!”
“这才是当兵的样儿!”
苏小西也被顾宴昭这股沉稳劲儿给镇住了,但她很快回过神,又让人端上来了几瓶白酒。
“光喝水怎么行?这喜酒,也得喝了才算数!”
顾宴礼一看那明晃晃的白酒瓶子,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冲上去拦在顾宴昭身前。
“哎哎哎,小西妹子,这可使不得!我七哥今天是大婚日,这还没拜堂呢,可不能喝醉了!这要是喝倒了,谁背新娘子啊?”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一把拉过身后几个膀大腰圆的战士。
“我们来!我们替七哥喝!保证喝得一滴不剩!”
“对!我们喝!”几个战士立刻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苏小西要的就是这个热闹劲儿,她笑得眼睛都弯了,招呼着姐妹们给战士们倒酒。
一时间,院子里劝酒声、叫好声响成一片,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喝完了酒,苏小西还不算完。
“光有酒量不行,还得有力量!这样才能保护我们年年!”她叉着腰,又出了新难题,“来一段军体拳,再给我们唱首军歌听听!”
这下可算是挠到了战士们的痒处。
“没问题!”
几十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小伙子立刻拉开架势,虎虎生风地打了一套拳,引得围观群众阵阵喝彩。
紧接着,不知是谁起了个头,雄浑有力的军歌声冲天而起。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歌声嘹亮,充满了力量和希望,震得整个巷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躲在墙角的顾文津,听着这嘹亮的歌声,看着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鄙夷。
粗俗!
真是太粗俗了!
宋年年怎么会喜欢这种场面?
他清楚地记得,以前的宋年年最是文静,最不喜欢这种大张旗鼓的热闹。
她肯定是被逼的。
对,一定是这样。
嫁给一个哑巴,还要忍受这种粗鄙的欢迎仪式,她心里一定难过死了。
周围的邻居们却不这么想,他们跟着节拍鼓掌,脸上全是羡慕。
“瞧瞧,这才是娶媳妇儿该有的样子!”
“太有排面了!这歌声,听得人热血沸腾的!”
这些议论让顾文津心里的烦躁更甚,他觉得这些人真是肤浅,竟然会欣赏这种没有内涵的东西。
……
里屋。
宋年年盖着红盖头,安静地坐在床边。
当外面那嘹亮的军歌声传来时,她的心也跟着那激昂的旋律,一下下猛烈地跳动起来。
这歌声里,有她上辈子从未体会过的光明、坦荡和蓬勃的生命力。
她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眼眶有些发热。
“七婶婶,你是不是很开心呀?”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顾晓宇。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正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她。
宋年年点了点头。
顾晓宇见状,也挺直了小胸膛,学着外面那些叔叔伯伯的样子,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七婶婶你放心!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去当兵!我要像七叔一样厉害,保护你,保护奶奶,保护我们的国家!”
宋年年心头一软,伸手隔着盖头,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好。”
……
外面的歌声终于停了。
苏小西看着满头大汗却兴高采烈的战士们,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行了行了,算你们过关了!进来吧!”
大门终于敞开。
顾宴礼长舒一口气,抹了把汗,簇拥着顾宴昭就要往里走。
可他们刚迈进大门,一个小小的身影“蹭”一下从里屋冲了出来,张开短短的胳膊,拦在了通往新娘子房间的门口。
正是顾晓宇。
他板着一张小脸,学着苏小西刚才的样子,奶声奶气地大喊:
“等一下!想见我七婶婶,得先给我好处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