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思妤的动作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声音都变了调。
  “药?安然,你要那种药做什么?”
  林安然抬起头,脸上的巴掌印依旧红肿,但她的神情却异常平静,平静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为了我的幸福。”
  她冷笑了一声,垂下眼帘,遮住了里面翻涌的算计。
  “妈,顾文津已经疯了。他今天能打我,明天就能杀了我。到了乡下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我拿着这个孩子,就是他唯一的指望,也可能是他发泄怒火的靶子。
  我需要一点东西,一点能让他听话的东西,来保护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成功地戳中了冯思妤的软肋。
  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再想到那个喜怒无常的女婿,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
  在这个世道,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情爱,什么脸面,在活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好。”冯思妤压低了声音,眼神也变得狠厉起来,“妈去给你想办法。但是安然,你记住,这种东西是双刃剑,千万要小心,别伤了自己。”
  “我知道。”林安然摸着自己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她当然知道要小心。
  这药,可不是给顾文津那个废物准备的。
  ……
  顾家大房的屋子里,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院门关上,将二房的鸡飞狗跳和邻居们的闲言碎语都挡在了外面。
  顾老太太拍着胸口,后怕不已,她拉着宋年年的手,满脸忧愁。
  “年年啊,这……这真要下放了,还跟他们一家子在一处,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就秦满珍那张嘴,不得天天上门来找咱们麻烦?”
  顾宴平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老太太,沉声安抚道:
  “奶奶,您放心吧。”
  他顿了顿,才说出让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的话。
  “我打听清楚了,咱们去的是向阳公社,他们二房去的是向云公社。虽然名字听着近,但隔着十里山路呢,不是一个地方。”
  此话一出,顾老太太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哎哟,那就好,那就好!离得远点好,省得看了心烦!”
  宋年年也觉得轻松不少,只要不跟那一家子搅合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可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南意,脸色突然一白,猛地捂住了嘴。
  “唔……”
  她丢下一屋子错愕的人,转身就冲进了院子里的洗手间,紧接着就传来了阵阵干呕的声音。
  顾宴平脸色一变,立刻跟了过去,紧张地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南意?是不是晚饭吃坏肚子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南意才漱了口,扶着墙慢慢走回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却抬眼瞪了顾宴平一下,那眼神里有无奈,有羞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复杂情绪。
  顾老太太是过来人,一看这情形,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就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
  “南意,你……你这是又有了?”
  沈南意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这下,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年年也有些发懵。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沈南意再次怀孕,是在下放一年多以后。
  怎么这辈子,下放提前了,连带着怀孕这件事,也跟着提前了这么多?
  看来,她的重生,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越来越大,很多事情的轨迹,都发生了偏离。
  沈南意脸皮薄,被大家这么看着,不好意思地拉着顾宴平就说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趁着这个空档,宋年年立刻回了房间,心念一动,闪身进入了空间。
  清新的莲花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纷乱。
  “主人,你回来啦!”
  穿着粉色小肚兜的甜宝立刻飞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宋年年没时间跟它玩闹,直接走到了仓库区。
  “甜宝,嫂子怀孕了,我们得提前准备母婴用品。”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在货架上翻找。奶粉、尿布、婴儿的小衣服、小被子,还有给孕妇补充营养的各种补品,她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出来,单独放在一个最显眼的位置。
  甜宝乖巧地飘在一旁,奶声奶气地安慰道:
  “主人,你不用担心。空间里升级后,食物和基础用品的储备已经非常非常多了,外面仓库里的粮食也堆得跟小山一样。别说只是下放,就算真的遇上大饥荒,也足够我们一家人吃喝不愁啦!”
  宋年年的动作顿了顿,她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却给了她最大底气的精灵,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甜宝那肉乎乎的小手。
  “谢谢你,甜宝。”
  被主人握住手,甜宝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开心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圈,整个空间里的莲花都仿佛跟着一起轻轻摇曳。
  将空间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宋年年才退了出来。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苏小西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人接了起来,苏小西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喂!年年!是不是你!”
  “是我。”
  “你怎么样了?我听说你们家……”
  “小西,你现在能来我家一趟吗?我有急事跟你说。”宋年年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严肃。
  苏小西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顾家院门就被人拍得震天响。
  宋年年一开门,就看到苏小西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一看到她,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年年!”
  她一把抓住宋年年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心疼得不行。
  “你们才刚结婚啊!怎么说下放就下放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不行,我得回去找我爸!我爸肯定有办法的!”
  苏小西说着,转身就要走。
  “站住!”
  宋年年一把拉住了她。
  看着好友为自己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宋年年心里暖洋洋的,她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苏小西的眼睛。
  “小西,你听我说,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苏小西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她。
  宋年年压低了声音:
  “你仔细想想,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两家一起下放?为什么街道办的胡主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那个时候来?”
  苏小西不是笨蛋,她只是关心则乱。
  被宋年年这么一点拨,她瞬间就品出味儿来了,脸色也跟着变了。
  “你的意思是……这次下放,不是陷害,是……”
  “嗯。”宋年年点了点头,“所以,你去找苏伯伯也没用,反而可能给他添麻烦。”
  苏小西冷静下来,但眉头的担忧却丝毫未减:“那怎么办?就这么去乡下啊?”
  “去是要去的。”宋年年握紧了她的手,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小西,我可能要离开北城一段时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宋年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
  “帮我在城里,等我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