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鸿接秦满珍出院后,就找朋友们四处去寻顾文津。
他觉得举报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可是让顾宴鸿意外的是,他打听到儿子的消息时,竟是卫生所的朋友联系他。
顾宴鸿匆匆赶到田医生的卫生所后,天都快亮了。
卫生所里弥漫着浓重的药水味,顾文津正半躺在简陋的病床上打点滴,脸色苍白得吓人。
林安然坐在床边,正拿着湿毛巾给他擦汗,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看得人心软。
田医生见顾宴鸿进来,脸色有些尴尬,拉着他到一边低声说话。
“老顾啊,你这儿子真是太胡闹了。”
田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无奈。
“年纪轻轻的,身体就这么虚,还不知道节制。刚才送来的时候,烧得都快四十度了。”
顾宴鸿听得脸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田,真是麻烦你了。这小子从小就让人操心。”
“操心是小事,关键是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啊。”
田医生叹了口气。
“年轻人火气旺我理解,但也得有个度不是?况且还带着女孩子在招待所……这传出去多不好听。”
顾宴鸿越听脸色越难看,转头朝病床那边看了一眼。
林安然正轻声细语地跟顾文津说着什么,偶尔还会轻抚他的额头。
那温柔的模样,乍一看确实很动人。
但顾宴鸿这会儿心情不好,再仔细一打量,就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了。
这丫头明明刚才还在招待所跟儿子胡闹,怎么现在一点儿都不累?
脸色红润得很,哪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再看她那副娇滴滴的模样,说话时总是有意无意地贴近顾文津,那眼神里的媚意,连他这个当爹的都能感受到。
想到秦满珍刚才说的话,顾宴鸿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这种狐狸精,确实不能要!
“文津!”
顾宴鸿大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怒意。
“你给我起来!”
顾文津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挣扎着要坐起来。
“爸,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准备死在这儿是吧?”
顾宴鸿黑着脸。
“田叔叔都跟我说了,你这是想把顾家的脸都丢光吗?”
林安然见势不对,连忙站起身来,眼圈红红的开口。
“顾叔叔,您别怪文津哥,都是我的错。是我主动找他的,文津哥本来不想的……”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疼。
“我知道我成分不好,配不上文津哥。但我真的很喜欢他,控制不住自己……”
这话乍一听挺让人同情,但顾宴鸿现在看她怎么都不顺眼。
什么叫主动找他的?
什么叫控制不住?
这丫头一边哭一边说话,还不忘偷偷瞄顾文津的反应,生怕他不心疼似的。
“行了,别演了。”
顾宴鸿不耐烦地摆摆手。
“文津,我告诉你,回家以后,你就跟她断了。以后不许再见面。”
“爸!”
顾文津急了,挣扎着要起身。
“您不能这样……”
“我不能怎样?”
顾宴鸿冷笑一声。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有脸跟我顶嘴?”
林安然听到要断绝关系,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厉害了。
“顾叔叔说得对,是我害了文津哥。”
她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我这种成分的人,确实不该连累他。分开对大家都好。”
说完,她转向顾文津,眼中满含深情。
“文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年年妹妹那么好,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肯定比我更适合你。”
顾文津听到这话,心疼得不行。
“安然,你别这样说……”
“不,我必须说。”
林安然摇摇头,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年年妹妹人好心善,你一定要好好哄她,别让她伤心。我虽然舍不得你,但看到你幸福,我就满足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一旁的田医生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顾宴鸿却越听越觉得膈应。
这丫头表面上在劝顾文津跟宋年年和好,实际上是在暗示自己多么善良,多么无私。
而且她这么一说,反倒显得他这个当爹的不近人情,棒打鸳鸯了。
最关键的是,她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顾文津离不开她,没有她就不会幸福。
这种心机,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好了好了,别哭了。”
顾宴鸿不耐烦地摆摆手,心里却暗暗记下了林安然刚才那副模样。
她刚才说话的时候,声音故意压得娇滴滴的,还时不时地咬着下唇,那副欲拒还迎的样子,连他这个当爹的都觉得有些燥热。
“你们俩的事情回头再说。”顾宴鸿摆摆手,脸色严肃起来。“文津,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妈今天干了什么蠢事?”
顾文津还在为林安然的委屈而愤愤不平,听到这话愣了愣:“妈怎么了?”
“你妈去赌博,把宋年年给输了!”
顾宴鸿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安然正拿毛巾的手停在半空,心里却暗暗窃喜。
她刚吃了超雄莲,正愁怎么打压宋年年,没想到秦满珍居然帮她了。
顾文津却是真的傻眼了:
“输了?什么意思?”
“就是赌债,把宋年年当抵押品输给了赌场!”顾宴鸿气得胸口起伏。
田医生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连忙找借口溜了出去。
顾文津反应过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轻松地笑了:
“爸,您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妈能把她输出去,那是宋年年的福气。反正我也不想娶她,这样正好省事了。”
林安然听到这话,心里更加得意。她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
“文津哥,年年妹妹被输出去,会不会很危险?”
“危险什么?”顾文津满不在乎。
“赌场那些人要的是钱,又不是人。她找个机会跑了就是。”
顾宴鸿看着儿子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气得想一巴掌扇死他。
“你个蠢货!”他压低声音怒道。
“你知不知道宋年年投奔咱们的时候带了多少东西?咱们家百分之八十的家产都是她的陪嫁!”
这话如当头棒喝,顾文津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百分之八十?”
“对!宋家的那些古董字画,还有铺子房产,全都在她名下!”顾宴鸿咬牙切齿。
“你说,要是宋年年真被那些赌徒收了,这些东西是不是也要跟着走?”
“而且宋年年的亲舅舅还在海外,那位可是了不起的人物,他们一家如果回来,宋年年不知道能得到多少好东西……你甘心把这些让给顾宴昭?”
顾文津的脸刷地白了。
他从小过惯了富贵日子,根本没想过这些财产的来源。
现在一听说大部分都是宋年年带来的,而宋年年还有个厉害的舅舅,这个舅舅以后给财产,有可能给到顾宴昭手里……
顾文津立刻就慌了。
“那、那怎么办?”